那曹操离开荣国府回转皇宫，一路上闭目养神，心里却翻江倒海。
周瑜那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阿拔斯王朝、阿尤布王朝、花剌子模残部、罗姆苏丹国、十字军诸国，这些地名像走马灯似的在曹操的脑海里转。
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城池、百姓、商路、金银。曹操仿佛看见了大顺朝的牙旗，插在巴格达的城头，飘扬在大马士革的上空。
皇帝睁开眼，掀开车帘，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洛都的街市依旧繁华，卖花的、卖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曹操看到的不是这些，他看到的是万里之外的沙漠、绿洲、清真寺的穹顶、十字军的城堡。
曹操放下车帘，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回到宫中，皇帝径直去了福宁殿，命人宣召几位重臣入宫议事。
不多时，几位大臣匆匆赶来，却见御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西域舆图，从河西走廊一直画到地中海，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标注得密密麻麻。
曹操站在舆图前，负手而立，背影如山。
“诸位爱卿，朕欲西征，尔等以为如何？”曹操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不容置疑。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枢密使杨义率先出班，拱手道：“陛下，西征乃千古伟业，然路途遥远，后勤艰难，非一朝一夕可成。臣请陛下三思。”
杨义老成持重，说话向来谨慎。他不是反对西征，他是担心大顺朝的底子撑不住这样一场远征。
曹操摆摆手：“朕已三思过了。朕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劝朕不去，是听你们说怎么去。”
曹操指着舆图上那一条绵延万里的路线，“从洛都到玉龙杰赤，八千里路。怎么走？要走多久？要带多少人马？粮草如何供应？这些，朕要听你们的。”
杨义退回班列，眉头紧锁。
枢密副使王显出班，他是个急性子，说话直来直去：“陛下，臣以为西征可行，但必须精兵，不能多带。兵贵精不贵多，多了粮草跟不上，反而累赘。”
曹操点头：“王卿说得有理。你继续说。”
王显走到舆图前，指着河西走廊一段，声音洪亮：“陛下，从洛都到玉门关，这一段咱们熟。
可从玉门关往西，就是草原和沙漠，地形复杂，水源难寻。臣以为，必须分段前进，每三百里设一个屯田点，积草囤粮，步步为营。”
王子腾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也站了出来。
王子腾这些年虽历经起伏，可军事上的本事还在。
只见王子腾拱手道：“陛下，臣附议王副使之言。另外，臣以为蒙古人的驿站系统可以利用。
铁木真被封为顺北王，他的地盘就是咱们的地盘。征调沿途蒙古部落提供马匹骆驼，每五十里设一驿站，轮流换乘，速度就能提上去。”
曹操眼睛一亮：“王卿这个主意好。传旨，命铁木真在沿途驿站备好马匹骆驼，大顺军队过境，不得怠慢。”
王子腾应了，退回班列。
贾雨村一直站在角落里，这时也出班奏道：“陛下，臣还有一言。”
曹操看着他：“讲。”
贾雨村道：“陛下，西征不只是打仗，还要收服人心。阿拉伯人信的是伊斯兰教，咱们不能强令他们改信。
臣以为，不妨在巴格达设一座大顺大学，教授儒家经典和汉法，让阿拉伯贵族子弟来读书。读着读着，心就向着大顺了。”
曹操笑了：“雨村这个主意，倒是新鲜。朕准了。”
众人议了半日，初步定下了西征的方略。
军队不超过九万人，其中大顺中央军四万，蒙古联军三万，西域仆从军两万。
行军分四段，水陆并进，沿途设屯田点和驿站。总时间，前锋骑兵约四到五个月到达，主力步军约八个月到达。
议完了，众人散去。
曹操独自留在殿中，又看了一遍舆图。他的手指从洛都一路向西，划过长安，划过玉门关，划过撒马尔罕，最后停在玉龙杰赤。
曹操的心也跟着那道手指，飞到了万里之外。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写的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如今还真应了这句话，成了皇帝也有成了皇帝的好处，倒是可以御驾亲征，这几年大顺朝的军队，没少精简整顿，又是更换武器，又是裁撤冗员的，早晚要拉出去亮亮相的，只是没有想到是奉菩萨的法旨。
曹操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
有人叫好，有人担忧，有人沉默不语。
可没有人敢拦他。
他是皇帝，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曹操命丞相王说枢密使杨义留守京城，总揽军政事务。
王相经历了升降沉浮，已经成了皇帝的应声虫了，皇帝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杨义是算老臣，办事稳妥，有他们坐镇后方，曹操放心。
枢密副使王显随驾出征，负责军务调度。
秦林率一万重甲步兵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王子腾负责粮草辎重，贾雨村负责文书往来。文武齐备，只等出征。
就说这日曹操在洛都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城外校军场上，旌旗蔽日，戈戟如林。
四万大顺中央军列阵以待，甲胄鲜明，士气如虹。
曹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金甲，腰悬宝剑，缓缓从阵前走过。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铁木真也派了使者来观礼，看着那些新式的火器、改良的板甲、重型床弩，眼睛都直了。
阅兵完毕，曹操登上点将台，朗声道：“将士们！朕要带你们去西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沙漠，有绿洲，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也有数不清的敌人。你们怕不怕？”
“不怕！”数万将士齐声高呼。
曹操笑了：“好！朕也不怕。朕带你们去建功立业，带你们去开疆拓土。等咱们回来，朕给你们加官进爵，赏银赐地！”
将士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阅兵后的第三天，大军正式出征。
曹操没有坐轿，他骑着马，走在中军。
他穿着一身普通将领的铠甲，若不是认识的人，谁能看出这是一国之君？
王显跟在他身后，秦林在前锋，王子腾押运粮草在后。
贾雨村骑着马，在曹操身侧，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着沿途的地名、驿站、水源。
从洛都到长安，一千五百里，走水路。
大顺的漕运发达，船只无数，曹操征调了几百艘大船，运兵运粮。
船队在黄河上缓缓西行，两岸的百姓站在岸边观看，有的挥手，有的磕头，有的高呼万岁。曹操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的田野，心里感慨万千。
王显走过来，低声道：“陛下，前方就是三门峡了，水流湍急，船行不易。臣以为，不如在此登岸，改走陆路。”
曹操点头：“准了。”
船队在三门峡靠岸，大军改走陆路。
沿着黄河西行，过函谷关，过潼关，一路向西。
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到了长安。
长安留守率百官出城迎接。
曹操进城，在行宫中歇了一夜，第二日便召集众将议事。
“从长安到玉门关，一千八百里，走河西走廊。”曹操指着舆图，“这一路，朕要设六个屯田点，每三百里一个。种粮食、囤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王显道：“陛下，河西走廊地广人稀，水源有限。屯田需要大量人力，咱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再分出去屯田，会不会影响行军速度？”
曹操摇头：“不会。朕不打算让士兵屯田。朕打算征调沿途百姓，给他们发工钱，让他们替咱们种地。百姓有了工钱，咱们有了粮食，两全其美。”
王子腾道：“陛下，这得花多少银子？”
曹操笑道：“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朕从国库带足了银子，够花。”
众将听了，都不再说话。
大军从长安出发，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
沿途经过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每一座城都有悠久的历史，每一座城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曹操每到一城，都要停留一两日，看看城墙，看看百姓，看看这座城的气象。
他不是在游山玩水，他是在考察地形，是在了解民情，是在为后面的远征做准备。
出了玉门关，便是茫茫戈壁。
黄沙漫天，烈日当空，风一吹，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将士们用布巾裹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默默前行。
曹操也裹着布巾，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
王显策马上前，低声道：“陛下，前方就是星星峡了。过了星星峡，就是西域地界。臣已经派人去联络蒙古部落，他们会在驿站备好马匹骆驼。”
曹操点头：“好。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到达玉门关。”
大军在戈壁上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玉门关。
玉门关是汉代的关隘，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
曹操站在关城上，望着西边的茫茫荒野，忽然想起王之涣的诗：“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他笑了，对王显说：“朕的春风，要度玉门关。”
从玉门关往西，进入西域地界。
这里曾经是汉唐的疆域，如今被回鹘人、吐蕃人、蒙古人占据着。
曹操派人去联络沿途部落，告诉他们大顺皇帝路过，需要马匹、骆驼、粮食。
那些部落首领听说大顺皇帝亲自来了，有的热情迎接，有的避而不见，有的甚至想趁机打劫。
曹操不急，他派王显去谈。
王显是武将，可他也懂外交。
他带着礼物，去见那些部落首领，跟他们称兄道弟，喝酒吃肉。
谈不拢的，他就亮出大顺的刀兵。
那些部落首领见大顺军队兵强马壮，又有蒙古人撑腰，便不敢轻举妄动。
大军继续西行，穿过高昌，穿过龟兹，穿过疏勒，一路向西。
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到了撒马尔罕。
撒马尔罕是花剌子模的旧都，城高池深，繁华富庶。
孙策早就接到了消息，亲自率军出城迎接。
曹操远远看见孙策骑着马，带着一队骑兵，从城中奔驰而出，心里一阵激动。
他策马迎上去，君臣二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孙爱卿，你瘦了。”曹操拍着孙策的肩膀。孙策笑道：“陛下也瘦了。这一路辛苦，臣已在城中备好酒菜，给陛下接风。”
曹操摇头：“酒菜不急。先带朕去城头看看。”
孙策一怔，随即笑了：“陛下还是那个性子。”
曹操登上城头，望着远处。
城外的原野上，草木葱茏，河流蜿蜒。
“孙策，朕带了几万人马，还有几万蒙古联军，要跟你会合。朕要把大顺朝的旗帜，插到巴格达的城头。”
孙策看着曹操，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跪下，抱拳道：“陛下有此雄心，臣愿为先锋。”
曹操扶起他，笑道：“不急。先吃饱喝足，歇几天，再商议军务。”
曹操在撒马尔罕歇了三日。这三日里，他接见了城中各方势力的代表，安抚了当地百姓，还去参观了城中的巴扎。
曹操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看着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心里暗暗盘算。
他要把大顺朝的商路，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休整完毕，大军继续西行。
从撒马尔罕到玉龙杰赤，又走了近两个月。
当曹操远远望见玉龙杰赤的城墙时，已是深秋。
城墙上插着大顺朝的龙旗和蒙古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城中百姓夹道欢迎，高呼万岁。
曹操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百姓，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
他不是他们的皇帝，可他们把他当皇帝，这份情，曹操记下了。
孙策在府中设宴，为曹操接风。
宝钗、黛玉、探春、湘云、迎春都来了，一屋子人热闹得像过年。
曹操看着那些姑娘，笑道：“你们在这里吃苦了。”
宝钗笑道：“不吃苦。陛下，这里的人待我们好，我们也喜欢这里。”
曹操点头：“好。你们好好在这里住着，等朕把天下打下来，你们想回大顺就回大顺，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
众人都笑了。
宴席散了，曹操和孙策单独在书房里说话。
曹操把西征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孙策听完，沉默了片刻，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但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孙策道：“陛下，阿拉伯人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有矛盾，有纷争，有世仇。咱们可以利用这些矛盾，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不必硬拼，硬拼代价太大。”
曹操笑了：“朕就是这个意思。离间、收买、诈降、刺杀，这些手段，朕比他们熟。”
君臣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曹操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心里忽然想起周瑜。
那个病恹恹的使臣，那个在草原上奔波、在病榻上操心的兄弟。
周瑜的主魂命魄已经回来了，他的病也在慢慢好转。
等周瑜好了，他还要替朕出谋划策，替朕分忧解难。
曹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孙策道：“明日，召集众将议事。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朕要定了。”
孙策抱拳：“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