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了看出来了吧,薛蟠与赵三钱这对悲催的人,他们两个赶了这么远的路,其实就是为了被抓被抢货物被关进监狱去。
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现在薛蟠和赵三钱完成了使命,自然是被观音和耶稣打发着两手空空的往回走了。
既然天路已经关了,凡人嘛,自然要经受路途的辛劳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那荣国府中,自从周瑜失了主魂命魄,心智退得只剩三岁孩童,不生病的时候,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醒了便在园子里疯跑。
凤姐儿见他跑得欢,笑得真,倒也开心。
左右不过是多养一个孩子罢了,府里又不是养不起。
平儿每日替他梳头洗脸,喂饭喂药,比伺候巧姐儿还上心几分。
妙玉住在栊翠庵里,每日念经祈福,盼着他早日痊愈。
贾母隔三差五来看他,见他管自己叫今天叫奶奶明天又叫老奶奶,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背过身去抹眼泪。
这一日,秋高气爽,园子里的菊花开了满院,金灿灿的,香气扑鼻。
周瑜蹲在假山后面,捂着嘴,憋着笑,等着人来寻他。
茂哥儿和巧姐儿手拉手在前面找,找了一圈没找着,巧姐儿急得直跺脚,茂哥儿倒是沉稳,歪着脑袋想了想,悄悄绕到假山后面,一把抱住了周瑜的腿。
“爹爹,我找到你了!”茂哥儿奶声奶气地喊。
周瑜哈哈大笑,一把抱起茂哥儿,在空中转了两圈,又放下,蹲下身,刮了刮巧姐儿的鼻子:“姐姐没找到,弟弟找到了。姐姐输了!”
巧姐儿不服气,撅着嘴道:“爹爹耍赖!爹爹躲在那么后面,我还没走到那里呢!”
周瑜笑道:“躲猫猫就是要躲得严实,谁让你不仔细找?”
巧姐儿更不服了,扑过来捶他的肩膀,周瑜笑着躲,三个人闹成一团。
平儿端着茶盘从廊下经过,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放下茶盘,走过去道:“二爷,歇歇吧,喝口茶。”
周瑜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又递给巧姐儿:“姐姐也喝。”
巧姐儿接过,喝了一口,又递给茂哥儿。
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盏茶喝得精光。平儿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
就在此时,院中忽然起了一阵清风。
那风来得蹊跷,门窗未动,帘幕未摇,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周瑜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巧姐儿也感觉到了,缩进周瑜怀里。茂哥儿挡在妹妹前面,小手攥成拳头,瞪着前方。
只见半空中金光一闪,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子凭空出现。
那童子穿着大红肚兜,头上梳着两个抓髻,脖子上戴着金项圈,手里托着一枚明晃晃的金环,正是珞珈山观音菩萨座下的善财童子。
善财童子瞪着周瑜,目光不善。
只见那童子落了地,一步步朝周瑜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裂开一道缝。
周瑜抱着巧姐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善财童子冷笑一声,伸出手,一把揪住周瑜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巧姐儿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
茂哥儿冲上去要打,善财童子一脚把他踢开,茂哥儿滚出去老远。
“爹爹!爹爹!”巧姐儿哭喊着扑过去。
平儿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抱住巧姐儿,又去拉善财童子,可她哪里拉得动?
善财童子一挥手,平儿便跌了出去。
周瑜被他踢在半空中,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善财童子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道:“周瑜,你在菩萨那里养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主魂命魄归位,这具肉身也该恢复原样了!”
说罢,抡起拳头,一拳砸在周瑜脸上。
周瑜惨叫一声,善财童子又是一拳,打得他左脸肿起老高;
第三拳,打得他右眼乌青。
周瑜的眼泪和着血一起流下来,染红了衣襟,可他喊不出声,挣不开身,只能任由那童子一拳一拳地砸。
平儿醒来,看见这一幕,尖叫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二奶奶!二奶奶!快来啊!有人打二爷!”
凤姐儿正在屋里算账,听见平儿的喊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看见善财童子正一拳一拳地打周瑜,登时红了眼,操起廊下的鸡毛掸子,朝善财童子扑去。
善财童子看都不看她,一挥手,凤姐儿便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鸡毛掸子断成两截。
凤姐儿顾不得疼,爬起来又冲,又被甩出去,再爬起来,再冲。
平儿也冲上去,两个女人像疯了一样,不要命地扑向那个金童。
善财童子不耐烦了,正要下重手,周瑜忽然抬起头,睁开那双被打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盯着善财童子。
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三岁孩童的清澈懵懂,而是深邃的、锐利的、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
“够了。”周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善财童子一怔,手不由得松了。
周瑜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擦去嘴角的血,看着善财童子。
他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雪
“你打够了没有?”周瑜一字一句地问。
善财童子的脸色变了,后退一步。
周瑜向前一步,忽然大喝一声:“滚!”那声音像炸雷,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落下。
善财童子吓得魂飞魄散,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半空中。
院中一片狼藉。巧姐儿哭着扑进凤姐儿怀里,茂哥儿满脸是血,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平儿挣扎着爬起来,去扶茂哥儿。
凤姐儿抱着巧姐儿,看着周瑜,泪流满面。周瑜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树,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可他的腰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二爷……”凤姐儿的声音发颤。
周瑜低下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说不清的温情。“凤姐儿,我回来了。”
凤姐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消息传到宫里,曹操正在批阅奏章。
他放下朱笔,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吩咐备车。
安禄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去哪儿?”曹操说:“荣国府。”
荣国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太医来了,给周瑜包扎伤口,给茂哥儿缝合额头的破口,给平儿把脉。
凤姐儿守在周瑜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贾母也来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看见周瑜那张青紫肿胀的脸,老泪纵横。
周瑜挣扎着要起来给贾母请安,贾母按住他,哭着说:“我的儿,你受苦了。”
周瑜摇头:“老祖宗,孙儿没事。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
曹操到的时候,众人正在屋里说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人,微微一笑:“都在呢。”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曹操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走到周瑜床边,低头看着他。
周瑜要起来,曹操按住他:“躺着。”周瑜便躺着,君臣二人对视了片刻。
“你们都出去。”曹操道。众人鱼贯而出,屋里只剩下曹操和周瑜。
曹操在床边坐下,看着周瑜那张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脸,忽然笑了:“挺能挨。”
周瑜苦笑:“陛下,臣差点被那童子打死。”曹操道:“打得好。你不挨打,你的主魂命魄还不回来。”
周瑜苦笑一声:“观音菩萨还说大顺朝若能抓住这个机会,趁伊斯兰世界群龙无首之际,向西拓展商路,传播文明,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千秋伟业。”
曹操听完,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瑜:
“你是说,观音菩萨暗示,大顺朝可以趁机向西拓展?”
曹操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低音里,藏着说不出的兴奋。
“陛下,菩萨说的是‘伊斯兰世界群龙无首’。菩萨说,如今阿拉伯人的世界分裂成三大块,互相牵制,谁也没有能力一统天下。这正是大顺朝的好机会。”
曹操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停下,看着周瑜:“详细说。”
周瑜靠在枕上,缓缓道:
第一个,是阿拔斯王朝。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帝国,如今早已名存实亡。哈里发被突厥将领架空,困在巴格达的宫中,号令不出城。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阿拔斯王朝毕竟是伊斯兰世界的正统,只要哈里发还在,巴格达就是圣地。
第二个是阿尤布王朝。萨拉丁的后代占据着埃及和叙利亚,名义上尊奉巴格达哈里发,实际上各霸一方。
如今统治埃及的是苏丹卡米勒,他正和叙利亚的兄弟争夺地盘,打得不可开交。他们的内部,比花剌子模还乱。
第三个是花剌子模残部。札兰丁逃到印度河边,被蒙古人打败后,又窜回了波斯。
他占据着阿塞拜疆地区,以桃里寺为都,招兵买马,企图复国。
此人骁勇善战,又不甘失败,是蒙古人的心腹之患,却也是大顺朝可以利用的棋子。
第四个,是罗姆苏丹国。占据着小亚细亚,是塞尔柱帝国的残余,如今被十字军和蒙古人两面夹击,自顾不暇。
第五个,是十字军建立的几个王国——耶路撒冷王国、安条克公国、的黎波里伯国,他们占据着地中海东岸的狭长地带,与阿拉伯人打了上百年,互相仇恨,不死不休。
曹操听得入神,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那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敲战鼓。
周瑜又道:“陛下,菩萨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第六次十字军东征,快要开始了。”周瑜的声音低了下去,“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腓特烈二世已经娶了耶路撒冷女王,正准备率军东征。他若成功,圣地就要落入基督徒之手,伊斯兰世界会更加混乱。”
曹操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说,大顺朝可以趁这个机会,向西边拓展?”
“陛下圣明。蒙古人已经替咱们打开了通往西方的道路。花剌子模被灭了,里海以北的草原归了术赤,阿姆河以南的土地归了大顺朝。
咱们的疆域,已经与伊斯兰世界接壤了。若再向西,就是阿塞拜疆、伊拉克、叙利亚、埃及。
那些地方,有丝绸之路上最繁华的市场,有最富庶的商道,有最珍贵的香料、珠宝、药材。”
曹操又坐下来,沉默了。他闭着眼,手指还在叩着桌面,那节奏却慢了下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周瑜知道,他在权衡利弊,在计算得失,在做决断。过了许久,曹操睁开眼,看着周瑜,笑了。
“公瑾,朕决定了。”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朕要去花剌子模,找孙策和铁木真开会。”
周瑜一怔:“陛下,您真要亲自去?”
曹操点头:“神仙通道关了,咱们得靠自己。花剌子模的事,不能总让孙策一个人扛着。
蒙古那边,术赤病逝,察合台和窝阔台都回了蒙古,铁木真一个人坐镇斡难河,身边也没几个可用的人。朕不去,谁去?”
周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靠在枕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臣明白了。臣等陛下凯旋。”
曹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周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年在赤壁,他也是这样站在船头,望着曹操的战船,望着那片火海。
那时他们是敌人,如今是君臣,是朋友,是知己。这世道,变化太快,他都有点跟不上了。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凤姐儿端着药碗进来,见他发呆,嗔道:“二爷,想什么呢?该喝药了。”
周瑜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凤姐儿塞了一块蜜饯到他嘴里,周瑜含混道:“凤姐儿,陛下要去花剌子模了。”
凤姐儿的手一顿,“去做什么?”
周瑜道:“开会。”
凤姐儿没有追问,只是叹口气:“你们这些男人,天天开会。有什么好开的?”
周瑜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说不清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