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161章 立功易,做宰难!
    扎兰丁扶起他们,看着聚集过来的将领们。

    古儿部的首领阿匝木灭里也到了,此人沉默寡言,手下的古儿战士精于山地战,在八鲁湾的崎岖地形中立了大功。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突厥首领、康里贵族、阿富汗山区的部族头领,黑压压跪了一地。

    扎兰丁说了一句话:“这是大家的胜利。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

    将领们欢呼起来。士兵们在山谷里扯着嗓子喊,声音从这头传到那头,在河谷上空回荡。有人把刀抛向空中,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趴在战友的尸体上哭。

    扎兰丁骑在马上,望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父皇摩诃末,那个被蒙古人吓破了胆的老苏丹,扔下国土逃到里海的小岛上,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摩诃末对蒙古人怕得要死,对他这个儿子也怕。

    怕他太能干,怕他夺权,怕他功高震主。

    扎兰丁在撒马尔罕时曾请求带兵迎战,摩诃末不许。

    扎兰丁被排挤、被冷落、被猜忌,最后被迫离开,只带着几个随从,一路往东南逃。

    如今他扎兰丁回来了,带着胜利回来了。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血腥味和马粪味,还有远处村庄烧焦的气味。

    战争还没结束,可扎兰丁现在只想让士兵们好好歇一晚。

    “扎营,今晚,全军庆功。”

    扎兰丁下令宰杀战利品中的牛羊,把缴获的美酒分给将士们。

    消息传下去,士兵们的欢呼声几乎把天都掀翻了。

    营帐在河谷中央扎下了。篝火一堆堆燃起来,照亮了半边天。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羊肉,喝着缴获的美酒。

    有人在唱歌,是突厥语的老调子,苍凉而悠长。

    有人跳起舞来,是康里草原上的舞步,粗犷又奔放。

    有人在比划着战场上的英雄事迹,说自己杀了几个蒙古人,说自己的马跑得多快,说自己差点被箭射中,长生天保佑,躲过去了。

    扎兰丁坐在主帐中,面前摆着烤全羊、馕饼、干果、蜜饯,还有几壶从蒙古人那里缴来的美酒。将领们围坐在他两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阿明灭里喝得最多。他端起酒碗,站起来朝扎兰丁敬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身子都站不太稳了:“苏丹,我阿明灭里跟了你,这辈子就跟定了。你是真主派来的!”

    扎兰丁举碗,饮了半碗。阿明灭里一饮而尽,把碗底亮给众人看,又倒了一碗。

    阿格剌黑坐在他对面,默默喝酒,不说这么多话。

    阿匝木灭里坐在角落里,也不怎么说话。

    酒过三巡,阿明灭里的醉意更浓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中央,弯刀还挂在腰间,刀鞘碰着大腿,随着步子啪嗒啪嗒地响。

    “苏丹,我有话要说。”

    扎兰丁放下酒碗,看着这位老将军。扎兰丁的妻子是阿明灭里的女儿。

    从辈分上来说阿明灭里是他扎兰丁的岳父,在诸将中地位最高。

    老将军捋着胡子,声音洪亮如钟,说这次打蒙古人他的康里骑兵冲在最前面,死伤也最重。

    他的女婿是苏丹,他不会抱怨什么,只是觉得,论功行赏也该有个先来后到。

    帐中安静下来。阿格剌黑的酒碗停在半空中,阿匝木灭里的手攥紧了袍角。

    扎兰丁听出阿明灭里的言外之意,先开口安抚:“岳父放心,赏赐的事明天再议。今晚只喝酒,不谈这些。”

    阿明灭里张了张嘴,还是坐回去了。帐中气氛轻快了不少,可那根刺,已经扎下去了。

    第二天,阳光照进河谷,照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上。

    有蒙古人的铠甲、弯刀、弓箭、马鞍,有从蒙古大营里缴获的金银、丝绸、瓷器,有几百匹好马。

    那些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是蒙古人从草原上带来的良驹,有的还是纯种的阿拉伯马,价值连城。

    扎兰丁把这些战利品堆在营地中央,打算论功行赏。

    诸将围了过来。阿明灭里最先看见那匹白马,枣骝色,鬃毛如缎,四蹄雪白,在阳光下闪着光。

    扎兰丁一眼就相中了,连夸好马,说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见过这么好的马。

    扎兰丁话音未落,阿格剌黑也站了出来。

    阿格刺黑指着那匹白马,说他也要这匹马,他在战场上斩杀了蒙古人的一个千夫长,功劳不比任何人小。

    阿明灭里脸上的笑僵了,说斩杀千夫长算什么,他亲手砍了失吉忽秃忽的旗手。

    阿格剌黑说那是你自己说的,谁看见了。阿明灭里的脸涨得通红,说你是说我撒谎?

    阿格剌黑没说话,那沉默比说话还刺人。

    阿明灭里一把揪住阿格剌黑的衣领,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鞭子。阿格剌黑的亲兵也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住手!”扎兰丁的声音像刀子,割开了胶着的空气。

    阿明灭里松开手后退一步。阿格剌黑的亲兵也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扎兰丁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怒火中烧。

    他强压着火气,说一匹马而已,至于闹成这样?

    我会亲自挑选最好的战利品分给诸位,这匹马充公,谁也不给。

    阿明灭里和阿格剌黑都不说话了,可脸色都不好看。扎兰丁让人把马牵走了,诸将也散了。

    庆功宴的第三天,冲突升级了。

    阿格剌黑的人马在营地东侧宰羊庆功,阿明灭里的康里骑兵在营地西侧。

    中间隔着扎兰丁的中军,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偏偏有人多喝了两碗,嘴上没了把门的。一个康里士兵喝醉了,对着东边嚷嚷,骂突厥人都是墙头草,谁赢了跟谁。

    突厥士兵听见了,提着刀过来讨说法。康里人也不示弱,两队人马在营地中央对峙,剑拔弩张。

    扎兰丁闻讯赶来,喝止了这场骚乱。

    扎兰丁罚了挑事的康里士兵五十鞭子,又罚了起哄的突厥士兵三十鞭子。

    打完了,扎兰丁回到主帐,刚坐下,阿明灭里来了。老将军一进门就跪下来,说自己带兵无方,请苏丹责罚。

    扎兰丁扶他起来,递过一碗马奶酒。阿明灭里接过碗喝了一口,把碗搁在桌上,忽然提到阿格剌黑的事。

    嫌阿格剌黑仗着手下兵多,连他这个老将都不放在眼里。

    扎兰丁道,岳父,突厥人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我们的部下。

    阿明灭里还想说什么,扎兰丁抬手止住,说在对付蒙古人这件事上,需要所有人团结一致,不能被一匹马伤了和气。

    阿明灭里点了头,转身走了。扎兰丁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第四天,扎兰丁在帐中大宴诸将,论功行赏。

    气氛起初还好,阿明灭里分到了两座城,阿格剌黑分到了一座城,阿匝木灭里分到了大量金银。

    可酒过三巡,阿明灭里又看见了那匹白马。马被拴在帐外的木桩上,鬃毛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阿明灭里端酒碗站起来:“苏丹,那匹马,我想要。”

    帐中安静了。阿格剌黑放下酒碗,盯着阿明灭里。

    扎兰丁看阿格剌黑一眼,说岳父,那匹马我已经说过充公了。

    阿明灭里借着酒劲说他不是要跟苏丹争,是觉得那匹马配得上他的功劳。

    阿格剌黑慢悠悠说了句“谁的功劳大还不一定”。

    阿明灭里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扯下腰间的鞭子朝阿格剌黑的脸上抽去。

    阿格剌黑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帐中炸开了锅。康里将领拔刀,突厥将领也拔刀,两拨人剑拔弩张。

    扎兰丁也抽出了弯刀,刀尖抵在矮桌上,声音不大,整个帐中却都安静了下来。

    扎兰丁指着阿明灭里说把鞭子放下,又指阿格剌黑说去包扎伤口。

    阿明灭里把鞭子扔在地上,阿格剌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阿明灭里一眼。

    扎兰丁没拦着,让人把阿明灭里扶回自己营帐。

    这场内讧,把扎兰丁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军心彻底撕裂了。

    当天夜里,阿格剌黑召集亲信连夜拔营。

    手下问他去哪里,他咬着牙说去哪儿都比在这里强。苏丹偏袒他岳父,他受够了。他们去白沙瓦,那里有他的地盘、族人和兄弟。花剌子模的事,他不掺和了。

    与此同时,阿匝木灭里也在收拾行装。他跟阿格剌黑交情不浅,同情他受了委屈,又怕阿明灭里日后报复,当晚也带着古儿部人马悄然离去。

    消息传到扎兰丁帐中,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扎兰丁坐在榻上,听斥候报完,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

    阿明灭里跪在他面前,额头磕在地上。“苏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那一鞭子。”

    扎兰丁看着他的岳父,声音沙哑:“晚了。人都走了。”

    扎兰丁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空荡荡的营地。

    四万人没了,剩下的那些也人心惶惶,盘算着下一个走的是不是自己。

    扎兰丁问岳父你多少人马。阿明灭里说他还有康里骑兵,加上苏丹自己的亲兵,凑一凑,也许还能凑出万把人。

    扎兰丁沉默了很久。他去换了一身铠甲。

    “走。回哥疾宁。”

    八鲁湾的篝火还没完全熄灭,扎兰丁十万大军就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