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方学长缓缓收住了笑，他凝视着林见白。
“学……长？”学长陌生的样子让林见白变得紧张。
他是问错了吗？
学长是生气了吗？
方学长走近林见白，他高挑瘦削的身体挡住了背后的光线，在林见白所站的地方圈出一片阴影，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在林见白面前，他拉低了衣领，露出里面骇人的疤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雨水浸泡过，皮肉看着发白，疤痕却更显狰狞。
方学长握着林见白的手，触碰这些疤痕。
触感和上次一样冰凉。
林见白瑟缩了一下。
很快，他在学长眼中看见了疑似受伤的情绪。
“我不是害怕。”林见白慌乱地解释，“不害怕，更不会讨厌。”
方学长松开了覆在林见白手背上的手，他摇摇头，似不想再为难人，便把衣领拉了上去，转过身准备走远时，衣服被林见白拉住了。
“我真的没讨厌它们，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学长还背着我过来，我怎么会讨厌它们？我只是……我只是感觉疼，它们看着就很疼，所以才不敢碰。”
像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林见白两只手都贴了上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好学长笑得恶意，再找不到熟悉的温柔。
人类总是如此柔软。
但很快，‘学长’笑容一顿。
人类面对它时，却总是一副坏脾气和坏脸色。
方学长转过身，一副忍笑的模样，可他不小心泄露的一声闷哼被林见白听见了，捕捉到这丝异样后，林见白耳尖微动，他停下了解释，狐疑地抬起头，果然看见学长在笑。
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懂了，彻底懂了。
“学长你是故意的？！”林见白有些生气。
见被发现，方学长不再忍笑，他放任自己笑出来，灿烂的表情晃了林见白的眼。
没出意外前的学长，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的心猛地一跳。
意识到自己走神，林见白快速摇晃脑袋，以让自己清醒，就算是颜狗，也是会生气的！
“你刚刚是在骗我！”林见白生气地指责道。
“你刚刚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
方学长笑着点点头。
林见白更生气了，他快步走到对角线的角落，转过身盯着墙，背对学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过了几秒，脚步声停止，又过了几秒，林见白感觉到一根手指在碰他的背。
不想理，林见白拒绝转身。
“哄不好了。”林见白和身后的人说道。
背又被戳了几下，见林见白依旧不理会，那根手指开始在背上写字。
‘对不起’
‘别生气了’
‘都是我的错’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说不了话，小白看看我好吗’
‘对不起’
林见白的心开始变软，特别是学长写他说不了话的时候。
很小的时候，他们家附近有个哑巴，哑巴总是凶凶的，林见白不喜欢他，但哑巴有个漂亮的伴侣，所以林见白经常去他们家玩，某次林见白溜过去时，看见哑巴正和伴侣闹矛盾，伴侣闭上了眼，无论哑巴如何比划，他都不看，那是林见白第一次看见哑巴哭。
高高壮壮的男人，哭的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后来哑巴在工地上出意外，没了，林见白也再没见过哑巴的那位漂亮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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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林见白转过身，结果刚一转身，他就被抱住了，抱得很用力。
好像有什么冰冰凉凉的滑落到他脸上。
林见白费力地抽出头，看着学长的脸。
眼睛没有红。
或许是雨水。
见林见白终于舍得回头，学长抱够了，便松开手，不停比划着，小时候林见白和哑巴的伴侣学过一点手语，但现在全忘了，所以他几乎看不懂。
“我不生气了。”林见白拉住学长比划着的手。
……
社长几个人洗完澡出来后，发现林见白和方学长站得很近，但两人之间……怎么感觉氛围和刚刚不一样了呢？
“小白？”书律问着。
“你们洗好了？那学长去洗吧，学长洗完我再洗。”
“两个人还要分开啊？早知道你们这班次这么宽裕，我就和你们一起洗了，刚刚在里面真的是挤死我了。”鲁天明叹了口气。
“你还嫌挤？就你占的位置最大。”
“那不是我发育好、身材好吗？”
“那叫四肢发达。”
“你……”
在社长的威压下，鲁天明只说了一个字，便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
“小白，我们刚刚洗到后面的时候，水变小了，温度也凉了些，可能是要没水了，你们还是一起洗吧，将就一下，等明天回到学校，再好好洗个澡。”
说完，社长又转头看向方学长。
“方学长，你能接受吗？”
方学长毫无例外地点头。
只剩林见白了。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林见白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腕，“那一起洗吧。”
高中以后，他还没和人一起洗过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