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回头清点人数时,看见林见白的眼睛红彤彤的,他大跨步走到林见白面前。

    人是他带出来的,他不希望这里站着的任何一个社团成员出事。

    “刚刚睡着了,醒来时眼睛有点不舒服,我就揉了几下。”说完,林见白暴力地揉搓着眼睛,但没几下,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方学长拉着林见白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让林见白仰起头,随后,他探下身子,那张完美的脸在林见白眼前骤然放大。

    林见白有些紧张。

    温热的指尖在他的眼周附近游走,方学长信了他的鬼话,正在检查他的眼睛。

    林见白闻到了淡淡的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在被学长背着时,他就闻到过。

    大概过了半分钟,方学长用另一只手托起林见白的下巴,让林见白的头抬得更高,同时他自己的身子也继续往下探。

    两个人挨得更近了。

    灯光的光线落在林见白的眼睛上,他有些晕。

    呼--

    方学长对着林见白的眼睛吹气。

    暖气扑到脸上时,林见白敏感地闭上眼,等再次睁开后,他开始盯着学长的眼睛。

    好像不是黑色的?

    再看第二眼,学长的眼睛又好像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眼花了。

    寺庙里的灯光太白了,照的他头晕。

    呼--

    学长换了个位置,继续吹气。

    动作轻柔和缓,连吹出的气体,仿佛也染了几分学长的温柔。

    林见白喜欢温柔的人,他觉得或许爱闹腾的人,最后都会被温柔的人吸引,就像他爸,年轻时是学校出了名的混小子,只有他妈这个温柔大学霸能制住他,还有他爷爷,林见白对奶奶的记忆不多,在他记事之前,奶奶就去世了,但他听爸爸说过,奶奶是个极为传统的女人,性子柔和宁静,在当年,爷爷和奶奶是包办婚姻,结婚前爷爷还不愿意,结婚后却变得离不开奶奶。

    偶尔爸爸喝醉酒时,会和他说,爷爷的脾气就是在奶奶去世后,才变得愈发暴躁的。

    社团里其他人围了过来,杜语夕心细地找寺庙里的人借了干净的热水和毛巾,她用水打湿毛巾,正准备帮林见白擦眼睛时,方学长接过毛巾。

    “我感觉我好了。”被用毛巾轻点眼周时,林见白说道。

    “刚刚眼睛只是有一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不用这么大的阵仗。

    学长的动作让林见白觉得自己像个瓷娃娃。

    “眼睛是很重要的,不能忽视。”杜语夕在旁边说道。

    闻言,方学长点了点头。

    “你刚刚眼睛不舒服,可能是进雨水了,或许有些感染。”书律也说着。

    “哪有这么严重?”

    “不管是什么,小心点,总不会错的,要是眼睛真的出了问题,该有你头疼的。”社长看出林见白的不在意,伸手拍了下他的头。

    林见白只能继续坐在椅子上,接受来自学长的全方位照料。

    盯着久了,他发现学长眼睛附近似乎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哦,他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在学长还没来的时候,社长和他们聊过学长,而且因为学长本人不在,社长也随意了些,多聊了几句当年的那场事故。

    事故伤害的不止有学长的嗓子,还有他的眼睛,手术后学长失明了一阵子,后面调养了好几个月,学长的视力才慢慢恢复,能看得清东西。

    难怪学长这么在乎眼睛。

    想到这个,林见白有些愧疚。

    他骗了学长,骗了社团的所有人,让大家这么担忧。

    他甚至还想的更远了些,或许学长现在这么细致地照顾他的眼睛,也有几分是源自于对当年的悔恨,要是那时更小心一点就好了,要是那时保护好自己的嗓子和眼睛就好了。

    于是林见白不再拒绝,安静地等待学长结束。

    中途,社长暂离了一会儿,等他回来后--

    “我找人问了,如果雨没停,我们可以在这里借住一晚,但是这里房间不多,留给香客的只有一间房,语夕、小月,你们可以吗?”

    “不是什么大事,这条件可比我们爬山的时候富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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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那再等一会儿,你们继续尝试打车,我去问问能不能买饭。”社长说道。

    “这里有肉吗?”纯肉食主义者鲁天明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社长回以假笑。

    鲁天明卒。

    像想到了什么,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点开手机软件,然而这里连车都打不到,又怎么可能点到外卖?

    鲁天明再次倒下。

    “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先洗了再吃吧,顶着这身湿衣服干什么都不顺。”杜语夕问道。

    “雨水很脏的。”她抱怨着。

    “我去问问。”社长说。

    他去得快,回得也快,还带来了好消息。

    洗澡的隔间同样很小,一行人只能分成两批,两个女生先洗,剩下的男生再一起洗。

    等两个女生洗完--

    “小白,你不拿东西?”书律见林见白站在原地不动。

    “位置太小了,你们洗完我再洗吧,反正我衣服也没怎么湿,等等也行。”

    “这是害羞了?”书律笑得像狐狸。

    林见白撇撇嘴,明明书律和学长一样,两个人都爱笑,但学长的笑就温温柔柔的,书律的笑就像只坏狐狸,他还记着书律把头像换成狐狸扑鸽子的照片那事呢。

    “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小白,不要像个小姑娘那样。”鲁天明在外面就脱好了衣服,女生不在,他便毫不犹豫地展示起自己的肌肉。

    “满满的、男性、荷尔蒙。”鲁天明一词一顿,他做着动作,沉醉其中。

    社长转过头,盯着天空,不忍看身旁那一幕。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小白和姑娘一样白。”书律还是笑。

    “洗!你们快去洗!我还等着洗澡呢!”林见白忍了又忍……不行,忍不住了,他动手推人,好不容易才把这群混蛋全推进去,随后,他重重地把门关上。

    做完一切,他呼出一口气,靠着墙站时,才发现学长还在外面。

    “学长,你不进去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