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材质这么防水?

    林见白摸了摸外套内侧,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干爽,他稍微扭了一下,屁股下托着的手立马往上颠了颠,似乎在告诉他‘安分一点’。

    于是林见白不动了。

    他缩着身子,下巴抵在学长的肩上,安静地趴着。

    “快了吗?”

    “已经走一半了。”

    “这鬼天气真烦,下次不来这了。”

    林见白听到鲁天明和陈峰的交谈声。

    ‘有点奇妙。’他想着。

    外套就像一层结界,隔绝了外界肆虐的雨点,也隔离了声音,鲁天明几人明明就在他身旁,声音却那么遥远,似有似无的。

    “不过今天也是可以载入史册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浔市下这种等级的暴雨。”

    “可能是有渣男发誓吧。”

    “大一会计的那个吗?”

    “什么?我们学校的吗?”

    “你们都没刷到吗?抖上都爆了,别人原配举着照片实名举报呢。”

    “来来来,杜姐请上麦,分享一下呗。”

    这会儿声音又变近了。

    听到有瓜吃,林见白竖起耳朵,他又动了一下,这次学长拍了下他的屁股作为警告。

    有点难为情。

    林见白这下真的安分了。

    “学长。”过了会儿,他小声喊着。

    方学长偏了偏头。

    “社长说快到了,要不我下来走吧。”林见白说道。

    “你背着我走了好久了。”

    “我觉得那里有衣服,九台寺就有,衣服湿了,去那里换就好了。”

    方学长沉默地听完,他扭回头,继续往前走。

    “学长。”见状,林见白又喊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刚刚被拍了一下后,他就觉得那双手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他怎么都忽视不了那双手上的热度。

    太奇怪了。

    见学长不回应,林见白挣扎了一下,他想直接跳下去,但是很快,他僵住了。

    有只手在摸他的头!

    不是学长的,学长的两只手都托在他身下,而且学长的手是热的,头顶那只手却冰的像死物,它的动作很轻,指腹蹭过他的发顶,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慢悠悠的,像在安抚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林见白下意识想张口,但很快第二只手袭来,死死捂住他的嘴,就连身上也凭空多了好几只手,固定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这些手同样冰凉,它们缓慢移动着,在摸到林见白裸露在外的皮肤时,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身下,方学长平稳地走着,似乎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坚持下,就快到了。”前方,社长鼓励着众人。

    “看到那块红色的牌子了吗?走到那里,再往前走差不多一两百米,就到了。”

    “耶!”

    在林见白的耳朵里,鲁天明等人的欢呼声近的像耳边私语,他知道是那东西搞的鬼。

    冰凉的手在身上游走着,时不时轻捏一下,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见白忍耐着。

    “小白怎么一直不说话,睡了吗?”杜语夕问着,以往林见白可是社团里吃瓜最积极的一个,但刚刚她说瓜时,林见白居然一个字都不问?

    “真好啊,一路都有人背。”鲁天明羡慕着。

    “你要是和小白一样瘦,我不介意背你。”陈峰说道。

    “真的吗?我明天就开始减。”

    “假的。”

    米月看着又开始打闹的众人,她没加入,但笑得眉眼弯弯。

    她太喜欢这个社团了。

    外套内的小世界里,林见白搭在学长身上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在他身上,凉意开始蔓延,头顶的那只手逐渐下滑,停留在他的喉结处,轻抚着。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外套外的世界,鲁天明看着下起的雨,念起了诗。

    “这是描写琵琶声的。”

    “我知道,但不是也提到了雨吗?我感觉这雨就挺急的。”

    念完几句后,鲁天明没有继续往后背,反而是又回到了刚刚的第一句,他换了种深沉的语气,重新念着这句诗,等念完,他又换成悲凉的口吻,又一次重复……

    “……你是不是只记得这四句?”社长算是听出来了。

    “看破,别说破。”书律在一旁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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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此等污蔑,鲁天明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只有这几句和雨有关!”说完,他再次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对此,林见白只想骂人,因为自从鲁天明念了‘轻拢慢捻抹复挑’后,那些手就变换了风格。外套内,起风了,山间的野风带着特有的潮意,吹开林见白的衣领,顺着这个空隙,凉意逐渐入侵,一寸又一寸。

    见到红艳艳的莓果在风中挺立,凉意开疆辟土的脚步停了一瞬,它在周围打着转,犹豫着,但最终没前去采摘,它知道,要是太过分的话,人类会气狠的。

    在它悠长的记忆里,山曾经也茂盛过,也人声鼎沸过,那时,山上生机勃勃,长着数不清的野树野果,有一日待到夜深人静,曾有野貉推着类似的野果到它面前,以寻求庇佑。

    它好奇地尝过些许,味道甘甜。

    最后贪婪地望了眼莓果,凉意狠心离去。

    要忍耐。

    它对自己说道。

    ‘要忍耐。’林见白同样在心中默念。

    突然,捂在嘴上的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头顶后的手,它推着他,紧贴在学长身上。

    方学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偏着头,关心地看向林见白。

    林见白刚想说话,可身后的手沿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时而打转,时而轻点,最后微妙地停在腰侧,指尖微微陷入肉里,像在休息,又像在等待。

    林见白感受到它的恶意。

    “没、没什么。”林见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颤,连他都不信。

    等待学长的反应时,林见白听到其他的手移动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那声音细碎的让人头皮发麻。

    “真的、没事。”

    说完,他咬着唇,努力不发出任何闷哼。

    好在学长信了。

    终于,一行人走到了寺庙门前。

    “到了。”社长说道。

    扫码买完门票,一行人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看着这狭窄逼仄的小空间,他们却不约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是到了,终于不用淋雨了!”

    方学长把林见白放下来。

    “小白,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