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号,林见白想自己可能永远都忘不了这个日期了。

    他从来没见过浔市下这么大的雨!

    这么大!

    明明出来时还是晴天的。

    雨声大得像一万面鼓同时在头顶擂响,震得耳膜发胀,雨帘密得像堵流动的水墙,三步以外雌雄同体,十步以外人畜不分。

    社团一行人挤在狭窄的角落里躲雨,肩挨着肩,脚尖碰着脚跟,把这个不足三平方米的小地方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叫到车了吗?”社长盯着手机皱眉。

    界面上始终都是‘呼唤中’。

    一开始他还叫到了一辆车,但司机突然有事,打电话让他取消了,之后就再没车应答了。

    “没有。”其他人接连摇头。

    林见白稍稍走出去了一点,他左右张望着,期望看到一辆驶来的出租车,可惜他看了又看,路上依旧什么都没有,连家车都看不到影子。

    “这里也太偏了吧。”他耷拉着一张脸。

    “怎么像只委屈小狗一样?”杜语夕在一旁笑。

    “什么委屈小狗?”书律闻言,不赞同地摇头。

    “就是,就是,杜姐你居然说我是小狗,太坏了,不理你了。”林见白帮腔点头。

    “看这雨下的,小白明明是只流浪小狗。”书律说出自己的观点。

    “呸!”林见白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他挤到学长身边。

    “不和你们玩了,我去和学长玩。”

    “学长,你看看他们,都欺负我。”林见白可怜兮兮地说着。

    “林小白,多大的人了,还和我弟一样告状撒娇呢,哦,忘了说了,我弟今年刚上大班。”鲁天明发来嘲笑。

    林见白不言,只是更加委屈地盯着学长。

    于是两人换了个位,方学长把林见白拉到里面后,自己站了出去。

    看着鲁天明,林见白躲在学长身后,做着鬼脸。

    鲁天明把手机递给书律,张牙舞爪地就要来和林见白打闹,林见白见状,整个人缩回学长身后,头也不冒了。

    “别闹了。”杜语夕说道,她拉着米月,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小月都快被你们挤出去了。”

    同方学长一样,杜语夕随后也和米月换了个位,她让米月往里面站,而自己则站出去挡雨。

    “我没事。”米月小声说着。

    “袖子都湿了,等会儿再挤出去一点,身上要湿透的,他们几个大男人,淋就淋点雨,没事儿,你不一样。”

    林见白和鲁天明同时安静下来。

    方学长转了个身,他笑着摸了摸林见白的头发。

    看着学长的笑,林见白也笑了起来。

    鲁天明左边看看杜语夕和米月,右边望望方学长和林见白,他低下头、沉思着,随后--

    “学长~”

    谁还没有一个直系学长呢?

    人生,就是这么易如反……

    “别发病。”社长斜着眼瞄了下鲁天明。

    “我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林见白故意压着声音说道。

    声音小,但是角落里就这么大点位置,所有人都听见了。

    安静片刻后,书律笑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

    鲁天明的心更碎了。

    社长不断换着平台叫车,他抽空又看了眼鲁天明,视线停顿了一秒。

    “你过来。”他招呼着。

    鲁天明的天亮了。

    他凑了过去。

    社长把鲁天明安排在自己前方,挡雨。

    这么大的体格子,不挡雨实在浪费。

    学弟?

    学弟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林见白微微垂下头,他疯狂眨着眼,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结果刚一抬头,他和书律对上视线,一秒破功。

    “要不我出去看看?总站在这也不是办法。”一直没开口的陈峰说了。

    “我和你去。”社长点头。

    “你们就在这等着,我们去看看这周边有什么。”他转头和几人说道。

    林见白把自己的遮阳伞贡献出去,但伞太小了,社长两人觉得麻烦,他们衣服一脱,披在头上就跑了出去。

    “我们几个也真是天才。”看着外面一点不见小的雨,鲁天明自嘲道。

    最近网上‘梦核’很火,他们几个人一合计,把游玩地点定在了东郊的双月商场,这里曾经被规划为商业区,周围配套设施建的一应俱全,然而最后工程烂尾了,这里也成了无人区。

    曾有博主来拍过视频,泛黄的滤镜,失真的音乐,空无一人的走廊,自动扶梯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运行,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陌生,像小时候做过的梦,醒来还记得,但越想越不对劲。

    在几人看来,视频里的内容完美符合他们对‘梦核’的幻想。

    “谁想得到,出门时那么大的太阳,中途会下起雨?”林见白抱怨着。

    他们几人里只有他带了一把很小很小的遮阳伞。

    “也没想到商场关门了。”杜语夕摇头。

    博主视频里的整个商业区都是敞开的,但他们到了后才发现,哪哪都是锁着的,正当他们准备换个地方玩时,下雨了。

    “倒霉啊。”鲁天明叹了口气。

    听到这个词,林见白耳朵一竖,他眨了眨眼。

    这雨不会和那个鬼东西有关吧?

    想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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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见白警惕地望了眼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方学长的手又落在林见白头上,似在担忧。

    “我不冷。”林见白以为学长是问他冷不冷。

    可方学长依旧脱下了外套,搭在林见白身上,林见白想还回去,却发现压在衣服上的那只手格外沉。

    学长的力气原来这么大吗?

    见林见白老实了,方学长收回手。

    雨更大了。

    听着瓢泼的水声,躲雨的几人都没心思说话了,他们开始担心离开的社长和陈峰。

    “回来了!”鲁天明眼尖地看见两道身影。

    “这挺偏的。”回来后,社长说道,他和陈峰全身都湿透了。

    “我们走了有点距离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地图上最近的地铁站,在二十几公里外,贴着同尚火车站的那个。”

    “要不继续打车?”杜语夕问着,“我们能过来,应该也能打到车回去,就是下雨了,等的可能久一些。”

    “这雨看着越下越大了。”书律看着外面的雨。

    “我和社长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只看到一间寺庙,开着的,写着门票5元,你们要去吗?我们问过了,那里有住的地方,实在不行,我们花钱在那应付一晚也行。”

    “要不去吧?这雨看着不像是会停的样子。”鲁天明说着,他不想在这里傻站着了。

    “衣服我没问,但我觉得那里应该有,花点钱应该能买到。”社长看着众人。

    杜语夕望着米月,米月摇摇头,让她不用担心。

    “我这有伞呢。”林见白强硬地把伞塞在米月手中。

    先不提米月是个女孩子,就看她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大一的,就足够让他们照顾的了。

    让大一的新人小学妹淋雨,他在旁边打着伞?

    林见白可做不出这种事。

    他把身上的外套还给学长,正准备和其他人一样脱下衣服,盖头上跑出去时,外套又盖了过来,这次连头也一起盖住了。

    “学长?”

    方学长在他面前蹲下。

    “谢谢学长,但我自己能跑的,我从小跑步就快。”

    林见白拒绝后,身子一探,就想要往外跑。

    他被拉了回来。

    方学长用实际行动给了林见白两个选择,抱,或者背,他那双失了柔意的眼睛告诉林见白,他只有这两个选项。

    林见白选了背。

    他被学长用外套盖的严严实实的。

    路上,雨点在外套上滴滴答答地响,可神奇的是,躲在外套里面的林见白却没感受到任何湿意。

    是衣服材质的原因吗?

    林见白疑惑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