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W市。
黄家老宅。
黄俊明的父亲黄景山正在书房里喝茶。
管家匆匆推门进来：“老爷，万族战场排行榜更新了，人族……还是第一。”
黄景山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第三天了？”
“是，而且积分差距比昨天更大了。”
黄景山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
“俊明那小子跟着方晨，看来……跟对人了。”
管家欲言又止。
黄景山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外面的赌盘……开了人族夺冠的赔率，一百倍。”
黄景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百倍？”
“是，因为过去人族从没赢过，庄家那边不信这个排名能维持到比赛结束。”
黄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去，把家里能动的流动资金全部清点一遍。
管家愣了一下。
“都压上。”
“老……老爷？”
“人族第一，你觉得是谁打出来的？”
管家张了张嘴。
黄景山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我儿子不行，但他跟的那个人，行。”
人族这边热闹得像过年。
万族那边的气氛，截然相反。
联邦万族联合观赛大厅。
这座悬浮在联邦总部上空的半球形建筑，是专门为各族外交使团和王室观察员设置的VIP观赛区。
内部按照种族划分了四十二个独立包厢，每个包厢都配备了最高规格的全息投影设备。
三天前比赛开始的时候，这些包厢里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万族的王室代表们穿着华贵的礼服，品着各自家乡的美酒，用一种固定的优越感讨论着比赛的走势。
“人族今年能不能保住第十名啊？”
“哈哈，给他们第十二就不错了。”
“听说人族今年派出的新生里有个SSS级的，叫什么来着？”
“无所谓，SSS级在我们族里一抓一大把。”
那是三天前的对话。
现在。
神族的包厢里，气氛比外头其他几间都要古怪得多。
神族的王室观察员共来了三人，领头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性，一身银白长袍，发色如雪，眼瞳是极浅的金色。
这是神族血统纯度极高者才会有的特征。
她的名字叫阿斯特莉亚，神族议会派驻联邦的首席观察使，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千年。
她的两名随行女僕正站在包厢角落里，其中一人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刺眼的排行榜，忍不住低声开了口。
“人族积分四十倍于第二名……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另一名随行皱着眉：“我们神族排在第二，是所有比赛里最差的成绩了，若是被人族压住……”
“够了。”
两名女仆立刻闭上了嘴。
阿斯特莉亚就坐在包厢中央最高的那把椅子上，淡淡地扫了全息投影一眼。
“四十倍。”她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其中一個女僕以为她没有在意，小心地开口：“大人，要不要联系其他族……”
“联系他们做什么？”阿斯特莉亚偏过头，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去问问兽族为什么又输了？还是去安慰精灵族？”
她立刻低下了头。
阿斯特莉亚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在那个排行榜上。
人族积分：40,872,331。
她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将全息投影的画面切换到了战场内部的实时采集视角。
镜头在几个区域之间跳转，最后定格在一处峡谷废墟的俯瞰画面上。
画面里有一个年轻人，正懒洋洋地吩咐手下的新生去捞雷核。
阿斯特莉亚盯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大约十秒。
“方晨。”
她把这个名字念出来，但随行都听出来了，她不是在问任何人，是在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倒是有点意思。”阿斯特莉亚缓缓靠回椅背，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一个人族新生。”
女仆低着头，余光往全息投影上瞟了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神族排第四，是不是也要考虑通知国内调整策略。
但他看了一眼阿斯特莉亚的侧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兽族包厢。
情况要激烈得多。
“砰——！”
兽族王子乌尔坎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全息操作台。
碎片飞溅，扎进了旁边一名随从的手臂。随从闷哼一声，不敢吭气。
“第三！”乌尔坎的兽瞳充血，犬齿暴露在外，“我兽族堂堂万族前三的战斗种族，被人族压在第三？！”
“殿下息怒——”
“息什么怒！”乌尔坎一脚踹翻了桌子，“战场里那群废物在干什么！”
他抓起一名参谋官的衣领，把对方提到面前。
“我们的新生精锐呢？那二十头SSS级的战兽呢？皇家猎场培养了七年的种子选手呢？！”
参谋官被他掐得脸色发紫，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殿……殿下，我们的新生第一天就遭遇了大规模伏击……情报显示，人族那边有人提前部署了……”
“伏击？”乌尔坎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谁？谁有这个本事伏击我兽族精锐？”
参谋官跌坐在地，咳嗽了几声，抬起头。
“方……方晨。”
全息投影上因为操作台损毁，画面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但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积分明细的击杀排行榜上。
个人击杀积分第一方晨。
乌尔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然后一把抓起操作台的残骸，整个砸向了全息屏幕。
“啪嚓——！”
屏幕碎成了一地。
兽族包厢从里到外一片狼藉。
而隔壁的龙族包厢里，一名年迈的龙族长老正端着茶杯，听着隔壁传来的砸东西声，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他面前的投影上，同样是那个排行榜。
龙族排第六。
比兽族还低三名。
但这位长老的表情，异常平静。
“有意思。”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人族出了个怪物。”
旁边的龙族使臣犹豫了一下：“长老，要不要向国内汇报？”
“不用。”
长老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级别的消息，陛下比我们先知道。”
他站起身，走向包厢的出口。
“走吧，去看看妖族那边什么反应。”
他顿了一下，又往神族包厢的方向瞥了一眼，“还有神族那边，阿斯特莉亚大人今天一直没出声，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使臣跟上他的步伐，压低声音：“神族一向眼高于顶，第二名的成绩……”
长老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眼高于顶的人一旦沉默，往往比大发雷霆更麻烦。
如果说万族战场排行榜是一颗炸弹，那么赌盘，就是这颗炸弹的二次爆炸。
联邦中央博弈交易所。
这家由联邦官方授权的合法博弈平台，每届万族战场比赛期间都会开设官方竞猜盘口。
竞猜内容很简单……最终夺冠的种族。
赔率根据历史成绩和实时排名动态调整。
过去人族的夺冠赔率从来没有低于五十倍。
最高的一次，是一百二十倍。
那一届人族排第五十七名。
今年开赛前，庄家给人族定的赔率是八十倍。
开赛第一天，人族冲上第一，赔率被紧急调整到了一百倍。
不是降低。
是拉高。
因为所有庄家都认为，人族不可能维持住第一的位置。
过去的数据摆在那里。
人族的新生从来都是前期虚胖，后期被万族的精英一波流带走。
第一天的第一名？那叫回光返照。
所以庄家心态很稳，甚至主动把赔率拉到一百倍来吸引散户入场。
反正人族不可能赢，赔率越高，吸引的傻子越多，庄家吃的越多。
然后第二天过去了。
人族还在第一。
第三天。
人族不仅在第一，积分从三倍差距拉到了四倍。
庄家的脸色开始变了。
联邦博弈交易所的风控室里，首席风控官盯着面前的数据面板，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所有盘口的下注量呢？”
“截至今晨七点……”助理的声音在发抖，“人族夺冠盘口的总下注金额，已经突破了八百亿联邦信用点。”
首席风控官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八百……八百亿？”
“是，而且还在以每小时三十亿的速度增长。”助理咽了口唾沫，“散户的下注量占六成，机构投资者占三成，剩下的一成……来源不明。”
“来源不明是什么意思？”
“就是……查不到下注者的身份，但单笔金额都在一亿以上。”
首席风控官闭上了眼睛。
八百亿。
一百倍赔率。
如果人族真的夺冠……他们要赔出去八万亿。
八万亿！
整个联邦博弈交易所的净资产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万亿出头。
“调赔率！立刻调！”
“调不了，先生。”助理的脸色比他更白，“联邦竞猜条例第七条，赛中赔率一经公布，只能每二十四小时调整一次，下一次调整窗口在今晚十二点。”
“那就提前关盘！”
“第九条，单项盘口关盘需要联邦理事会三分之二投票通过，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
首席风控官死死盯着数据面板上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
812亿。
813亿。
814亿。
每跳一下，他的心脏就抽搐一次。
龙国，北龙湖·八号院别墅。
方晨家的别墅里。
“叮——”
周慧敏的終端响了。
她正在厨房里给方灵灵准备午饭的便当，湿着手接了起来。
“喂？”
“慧敏姐！”电话那头是闫丽隔壁的邻居。
“你看排行榜了吗！你儿子他们第一！人族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