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武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色，最后开口道：“这件事，你们都不要再吵了。”
他的语气雖然没有怒意，但身上的殺息比龙一更重。
“永煌位面的事，我絕不会同意的。”
龙六刚要开口，被司徒武一个眼神警告后，坐回了椅子上。
“我说的是……”司徒武停了一拍，缓缓补了后半句，“我不会同意现在就對方晨动手。”
“但。”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所有路都走绝了，所有位面都被封死了，主星星核的衰减已经到了临界点……”
“那永煌位面，可以作为最后的选择。”
“仅限最后。”
“在那之前，该想的办法想，该探的路探，该打的仗打。”
“但在穷尽一切手段之前......谁也不准动方晨的东西。”
他的话说完。
龙九缓缓点头，没有再追问。
龙八闭上了眼睛。
龙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抱头往椅背上一靠，闷声骂了一句脏话，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龙五重新捻动佛珠，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龙一沉默着看了师父几秒。
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一切。
星核的事，暂且搁置。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把悬在头顶的刀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暂时用一根细线吊住了。
暴风雨前的寂静。
龙国，奉天旧域。
地表之上，这座老城和往常一样。
街道上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深夜的烧烤摊还飘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几个喝多了的年轻人搂着肩膀唱歌，出租车司机在等红灯时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没有人注意到，城市裏上千个不起眼的检修井盖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同一時間裏，整個城市的流浪猫同时竖起了耳朵，然后以不符合猫科动物习性的速度，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
神血研究所主控室内，零号正对着一面全息屏幕发呆。
屏幕上，101号的生命信号，永远地停留在了一条水平线上。
他的手指悬在操作台上方，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主控室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嗡声，身后的黑袍研究员们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从来没见过首领露出这种表情。
一分钟后。
零号收回了手指。
“101的遗传数据备份，完整度多少？”
“回……回首领。”一名研究员颤声回答，“核心数据在最后阶段的传输中出现了丢包，完整度为58.3%。”
“够了。”
零号转过身，走向那间存放着最大密封舱的实验室。
金属舱壁上的暗红色符文还在运转，但频率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更快。
更躁动。
“你听到了吗？”零号将手掌贴在金属舱壁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你哥哥，不在了。”
舱壁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共振。
“但他带回来的东西，会让你变得比他更完美。”
零号的嘴角翘起。
那种变态的、令人生理不适的温柔笑容重新爬上了他的脸。
“方晨的精神力没有上限……这条情报的价值，远超101本身。”
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了101最后传回的那份不完整的数据。
58.3%的冥府法则频率。
不完整。
但足以让他找到方向。
“如果正面克制行不通，那就换一个思路。”零号的手指开始在操作台上飞速跳动。
“不克制法则。”
“克制人。”
屏幕上，方晨的全息影像被调了出来。
影像在缓缓旋转，零号的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像是在审视一件完美的作品。
“冥府之主，精神力无上限，诡异契约者，SSS级诡异师……”
“可你终究是个人。”
零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人，就有弱点。”
他的手指定格在方晨影像的胸口位置。
然后，在全息影像旁边，他并排调出了四个人的档案。
周慧敏。
方灵灵。
方毅。
方明宇。
“你的法术可以毁灭一切。”
“但你的心……可以被四个人绑架。”
零号关闭了全息屏幕。
他走向密封舱，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代号102的编号铭牌。
“不急，先让龙国的人来。”
“我等他们很久了。”
零号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拍在了密封舱的外壁上。
装置亮起了猩红色的光。
那是一个倒计时器。
上面的数字，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
零号转身离开实验室时，嘴里哼着那首没有人听过的童谣。
身后，密封舱内的那双冷漠的人类眼眸，再一次睁开了。
这一次，瞳孔深处映出的，是和方晨差不多的眼神。
……
万族战场，第三天。
联邦各個城市的中央广场。
这座位于联邦总部正中央的圆形广场，占地超过十二万平方米，四周环绕着一百二十根刻满法则铭文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平时这里只用于联邦庆典和年度总结大会。
但每五十年一届的万族新生战场比赛期间，这里会被临时改造成全联邦最大的公共观赛点。
一百二十面全息屏幕同步显示着万族战场的实时排行榜。
排行榜的规则很简单。
各族新生在战场内的击杀数、据点占领数，按照统一的换算公式折算成综合积分。
积分最高的种族排第一，依次往下。
过去五十届比赛，人族的最好成绩是第五十六名。
常年稳定在第六十到第五十之间徘徊。
从来没进过前三。
所以当三天前比赛开始，人族的排名在第一个小时就冲上第一位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系统BUG。
当第一天结束，人族依然在第一的时候，联邦广场上的观众们觉得这大概是某种延迟。
当第二天结束，人族不仅在第一，而且和第二名的积分差距拉大到了三倍的时候……
广场上开始有人自发地鼓掌。
现在是第三天。
清晨七点，联邦中央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几千人。
是十几万人。
他们中有联邦议员的秘书，有常年驻扎在联邦总部的外交官，有来自各个人族城市的商人、学者、退休军官、家庭主妇、外卖骑手……
甚至有几个拄着拐杖的老兵，胸前挂着褪色的勋章，天没亮就占好了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广场中央那面最大的全息屏幕上。
排行榜第一位。
【人族——综合积分：40,872,331】
第二位。
【神族——综合积分：1,203,770】
第三位。
【兽族——综合积分：1,187,442】
积分差距……四十倍。
整整四十倍。
绝对的断层。
广场上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早餐店老板，举着手里的豆浆杯大吼了一声。
“第三天了！还是第一！”
人群炸了。
“操！真的假的！四十倍！四十倍差距！”
“昨天不是十倍吗？一晚上又拉开了？！”
“人族这是开挂了吧！”
“谁他妈说我们人族菜的！谁说的！站出来！”
一个退休军官红着眼眶，拐杖在地上敲得梆梆响：“二十年了！老子等了二十年！人族终于站上第一了！”
他旁边一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在直播，镜头对着排行榜，声音都在抖：“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人族第一！断层第一！不是并列！不是险胜！是四十倍积分碾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之前谁跟我赌人族进不了前五的？出来！把500块吐出来！】
【我爷爷刚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他说他要去广场。】
【别的种族都是一帮废物吗？怎么差这么多？】
【不是别人菜，是我们太猛了！天蓝大学那帮新生到底干了什么？！】
联邦广场的热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莱茵区、东海岸、南洲联合体、北极星城……
各个人族聚居的城市，街头巷尾的全息屏幕上都在滚动播放着这个排行榜。
龙国，帝都。
长安街上的巨型全息屏前，早高峰的行人停下了脚步。
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排行榜，然后一脚油门踩空了。
“嘀嘀——”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司机探出头骂了回去：“按什么按！没看见人族第一吗！”
后车的司机也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喇叭不按了。
“……真第一了？”
“废话！你自己看！”
两个司机同时把车停在了路边，站在马路牙子上仰头看排行榜。
交通瘫痪了半条街。
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