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思来想去,还是不敢一个人待在国外。
她小时候在临水镇那地方,压根没学过英语,高中读了不到两年就跑了,能认识几个单词都是她聪明。
大学的时候考四级,靠着谈宴清聘请的昂贵家教和三次补考费,她才勉强擦边过,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学英语了。
更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待。
郁梨到了机场,拿着自己找沈靳野拿的假护照顺利登机,在谈宴清赶去巴黎的时候,她已经顺利落地沪市了。
大城市人多眼杂,郁梨也不敢待,马不停蹄地就搭了辆私家车去苏城,在一处小巷子里租了一间房,将自己重重地掼在床上。
奔波了两天两夜,郁梨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瘫软在床上,虽然床垫不够软,枕头也不够香,但还是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睡了长长的一觉,那些困扰她的梦境没再出现,郁梨睡到晚上八点多才清醒。
屋子里静悄悄的,月光从支摘窗的缝隙间洒进来,铺散在床榻上,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放空地呈大字型躺着。
郁梨还有些不敢置信,她居然真的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谈宴清估计第一时间会以为她想躲在国外,毕竟他的身份出国不太方便,再者这么多国家,更方便躲藏,所以他要找也是会在国外找,谁知道自己和他玩灯下黑呢?
郁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时间久了,他找不到自己自然就放弃了。
他身边这么多门当户对的女生,就算因为自己逃跑生气,也不会念着她很久的。
他本来就把她当消遣而已,等他结了婚,更是会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去。
郁梨这样一想,一会儿觉得安心,一会儿心脏又像是被泡在醋坛子里一样,酸酸涩涩的。
她爬起来把包打开,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
卡里有一百来万,除去她卖的衣服包包存的钱,就是她悄悄从谈宴清的卡里转出来的,拿他一点钱也不过分吧。
卡是她托程小希去办的,没用自己的身份信息。
除此之外,就只剩两套换洗衣服了,她没带行李箱,本身也装不了太多东西。
一百多万,省一省还是挺大一笔钱的,等过个一年半载,风声消停了,她再在小镇上找点清闲的工作干,总不会让自己饿死。
郁梨有些忧愁,当初要是谈宴清把她送去别的学校,还能学个一技之长,哪里像现在,演了两部戏,走路上都害怕被人认出来。
不过,不管怎样,好歹离了他就没有生命危险了,郁梨沉闷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下来。
洗了个澡,她换了身衣服下楼。
她租的房间是这江南小镇上常见的古式小木楼,粉墙黛瓦,她住在二楼,一楼住的房东是对老夫妻,她下来时,老爷爷正躺在摇椅上,嘴里哼着歌,老太太坐在一旁扒拉着毛线。
郁梨戴着口罩,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觅食。
夜晚的巷道很安静,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几只飞蛾在灯下扑腾着,两侧楼阁间是一条小河,偶尔还能看见一叶扁舟漂浮。
真惬意啊!
-
沪市。
谈宴清在静安区的一栋老洋房私宅里下榻,林成将查到的信息调出来:“郁小姐用的假身份信息,她回了沪市后就没再用过,一般来说现在入住酒店和租房都不可能不用身份证,除非她早就离开的沪市,或者住在那些不太安全的地方。”
谈宴清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骨:“她不可能住在那些地方。”
那种城中村和筒子楼是她最讨厌的地方,就算要跑,她也不见得会委屈自己。
“去交管所和警察局查监控,就算要离开沪市,她也不可能单凭两条腿走出去。”
“好的。”
林成从二楼下来,看见还站在客厅的谈令嘉,问了声:“时间不早了,四小姐还不回去休息?”
谈令嘉咬着唇:“这哪能休息好啊?有没有梨梨的下落?”
林成摇摇头:“郁小姐用的假身份,查起来有些麻烦,我现在去交管所,四小姐早点睡吧,谈总人都来了,肯定能把郁小姐带回去的。”
谈令嘉泄气地倒在沙发上:“都怪我,要不是我只顾着和帅哥聊天,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这也不能怪您,郁小姐自己想走,总能被她找到机会的。”
林成看了眼手表:“先不说了,我得走了,您要是愧疚,不如熬点粥给谈总送上去,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谈令嘉立马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我这就去!”
她熬了点清粥,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了个脑袋进去:“哥,你吃点东西吗?”
谈宴清正在打电话,他瞥了一眼门边的人,又说了两句才挂断。
“你自己吃吧。”
谈令嘉大着胆子溜进来:“你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人。”
她站在桌边,双手绞在一起:“你们吵架了吗?梨梨为什么要离开你?还是因为妈妈...”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男人站在窗边,唇瓣没什么血色,下颌线绷紧,一颗心都因为这句话砸向谷底。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沉。
是啊,为什么要离开他?
是她先闯进他的生活,是她一直骗他说爱他,她想走就走?
休想!
从今往后,她说什么自己都不会信了,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小骗子,与其听她那些谎话,不如直接将人关在身边。
抓回去,锁起来。
谈宴清微眯着眼看向窗外,这栋老洋房的对面是一座山林,山林上有一处废弃的古堡。
就锁在那儿好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林成赶了回来。
“谈总,查到了。”
-
郁梨在苏城平平静静地过了三天。
整整三天,谈宴清都没有任何消息,她用小号悄悄偷看过谈令嘉和房琳的社交帐号,显示她们ip都在北城,郁梨长舒一口气。
看来他们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大概是没有自己的消息就放弃了吧。
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找自己了。
她彻底自由了!
傍晚,她照旧去楼下的餐馆吃了晚饭,上楼的时候,老爷爷叫住她,指了指桌上:“你的快递。”
“快递?”郁梨疑惑地走过去,她没网购过东西呀。
桌上是一个纸盒,很普通的外观,她拿起来看了眼,标签上没写是什么东西,她又晃了晃,里面有哗啦啦的声响。
郁梨一边拆一边往楼上走,没有剪刀半天弄不开,她一心急用力一扯,纸盒被她扯烂,里面的东西摔在了屋内的木地板上。
“嘭”的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郁梨急忙去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瞳孔骤缩。
地上是一副粉色的小羊皮手铐,静静地躺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