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胸口那团火气给压了下去。
“妈,您心里这么想可以。”
“可您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去嚷嚷啊!”
“人家不翻脸才怪!”
贾东旭坐在炕上,脸色也不好看。
他肚子饿,心情差,还被傻柱当众怼了一顿,越想越觉得没面子。
“行了,都甭吵了。”
“吵破天有什么用?”
“饭盒不还是毛都没看见一根?”
秦淮茹转头看向他,心里的火又往上窜了一截。
“你还敢说!”
“你一掀门帘,第一句话就问饭盒呢!”
“你让我怎么接?”
“我前头刚立好牌坊,哭着说不是来要东西的,你后头就出来掀我老底问饭盒。”
“你这是怕全院的人不知道咱家惦记傻柱那口吃的吗?”
贾东旭脸一红,随即恼羞成怒。
“我问一句怎么了?”
“咱们家不就是等那个破饭盒吗?”
“你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天天往外头跑,不就是为了从傻柱手里弄点油水吗?”
秦淮茹脸色一下白了,她是会算计,她也是真会装可怜。
可她起早贪黑为的是谁?
嫁进贾家之后,吃苦受累,当牛做马洗衣做饭,带完孩子还得伺候婆婆,到处拉下脸皮借粮借钱。
贾东旭这个当家男人呢?
上班摸鱼混日子,回家往炕上一躺就张着嘴等饭吃。
遇到事儿,要么推她出去低声下气,要么放他妈出去撒泼打滚。
现在倒好,便宜没占到,反倒嫌她太会装了?
秦淮茹眼泪“吧嗒”一下就流了下来,这回可真不是演的,是实打实的委屈!
“东旭,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
“我一个女人,天天去求人,看人脸色。”
“你以为我愿意?”
“家里粮不够,孩子饿得直叫唤,妈平时还要吃好的,你又嫌窝头干巴巴的喇嗓子。”
“我要是不出去想办法拉饥荒,咱家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贾东旭被说得有些心虚,眼神直躲闪,可嘴上不肯软。
“那也不能让傻柱当众下咱们的面子啊。”
“他以前不都乖乖给吗?”
“今天这是撞哪门子邪了,突然就硬气不给了?”
说到这儿,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还不是何雨水。”
“那臭丫头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胆子那么肥。”
“以前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今天居然敢当着全院的人,把咱家拿鸡蛋、借白面那些事儿全给抖搂出来了。”
“傻柱绝对是听了她的话,这才犯了浑。”
贾张氏立马接话。
“我就说那丫头不是个好饼!”
“平时看着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其实肚子里憋的坏水多着呢。”
“她就是见不得咱家好,害得眼红病。”
“以后她要是再敢蹦出来挡道,看老娘我不撕烂她的嘴!”
秦淮茹心里猛翻白眼,赶紧出声打断:
“您可歇会吧,别再骂了!”
“您要是再把人惹急了,傻柱以后真就一根菜叶子都不给了。”
贾张氏脖子一梗,毫不服软。
“不给就不给!”
“谁稀罕他那点人家吃剩下的!”
话音刚落,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没接茬拆穿。
不稀罕?
刚才在院里差点把老命都喊出来了,这会儿倒装起清高了。
贾张氏老脸有点挂不住,立马又骂道:
“都怪傻柱那个杀千刀的!”
“他要是早点把饭盒给了,哪有这些事?”
“还有许大茂那个绝户头坏种!”
“他就不是个人揍的!”
“纯粹就是躲在后头看咱家的笑话!”
贾东旭也对许大茂恨得牙痒痒。
许大茂那句“别把贾东旭哭没了”,让他在院里丢了脸。
“许大茂那孙子,早晚得找个机会狠狠收拾他一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傻柱。”
“以后这饭盒怎么办?”
屋里三个人都清楚,贾家这日子能见点荤腥油水,全靠白嫖傻柱那饭盒。
要是这条路断了,往后晚上又得窝头咸菜。
棒梗正是馋嘴长身体的年纪,天天闹起来,谁受得了?
贾张氏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计上心来。
“要不,明儿个我去找老易。”
“让老易出面,开个全院大会批斗他。”
“傻柱不接济咱困难户,这就是严重的思想路线问题。”
“得让一大爷好好给他上上课!”
秦淮茹果断掐灭了这个念头,连连摇头。
“不行。”
“今晚一大爷都没压住傻柱,甚至还挨了一通呲。”
“这时候再开大会,许大茂肯定还出来搅和。”
“到时候话题一偏,又得扯到一大爷那七十多块的工资上。”
“您觉得一大爷能乐意?”
贾东旭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那咋办?”
“总不能往后真就干瞪眼不吃了吧?”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一屁股坐到炕边,声音放轻,开始重新谋划路线。
“这事儿不能来硬的。”
“柱子这人属顺毛驴的,吃软不吃硬。”
“今天他是被逼到份儿上了,又有何雨水在旁边架着,火气正旺。”
“等过两天,他那股子二杆子脾气下去了,我再找机会给他顺顺毛。”
“千万不能当着全院大伙的面儿。”
“得私下里找他聊。”
贾张氏极其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还要去凑他跟前?”
“他今天嘴巴那么毒骂你,你还要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秦淮茹心里一阵气闷。
她乐意去当那个不要脸的?
可她不去咋整?
指望贾张氏?
一张嘴不干别的,直接能把事儿搞得更僵。
指望贾东旭?
掀开门帘第一句话就跟人要饭盒,比要饭的还理直气壮。
她要是不拉下这个脸,贾家谁有那本事从傻柱嘴里往外抠东西?
“妈,您要是自个儿有本事,您去要。”
“只要您能把那饭盒给端回来,我以后保证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
贾张氏顿时没话了。
她撒泼打滚叫屈是绝活儿。
可真要让她软着声哄傻柱,她做不来。
贾东旭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问道:
“那何雨水咋对付?”
“她要是一直搁里头横插一杠子,傻柱保不齐真就不给了。”
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她不是还得去上学吗?”
“大白天的她肯定不在家。”
“等柱子晚上带饭回来,只要趁她没放学碰上,那事儿就好办多了。”
“再退一万步说,小丫头片子脸皮到底薄。”
“今天她也就是逼急眼了才发作的。”
“回头我找个她哥不在的机会,跟她说几句软乎话,送她点不要的针线或者头绳什么的。”
“随便施点小恩小惠,也就哄住了。”
贾张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还要倒贴给她东西?”
“她算哪根葱,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