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那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不是不委屈,只是这些年当小透明委屈惯了。
傻柱看见妹妹哭,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张大妈!”
“你再说我妹一句试试!”
贾张氏梗着脖子,丝毫不惧。
“我就说了,咋地?”
“一个赔钱货,还护食!有本事你打我啊!”
这话就是贾张氏的老路子,她最会拿年龄和身份压人。
你年轻人敢动她一下,她能躺地上喊半宿老贾。
傻柱拳头攥了攥,又强行松开。他不是怕这老虔婆,是不想惹一身腥。
这时候,易中海终于挑开门帘出来了。
他其实早趴窗户根听见动静了,就想看看傻柱能不能被秦淮茹拿捏。
结果这苗头不对,傻柱居然敢尥蹶子?
以前只要秦淮茹一哭,傻柱就跟没脑子一样。
现在居然当众拒绝,这苗头不好。
傻柱是他养老盘子里的重要一环,不能让何雨水把他拉回自己家那边去。
易中海走到院子中间,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样子。
“都少说两句。”
“一个院里住着,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贾张氏一看易中海来了,立马像找到了靠山。
“老易,你来得正好!”
“傻柱现在不得了了!”
“有点饭盒都不肯接济困难户,还骂我们秦淮茹是狗鼻子!”
“这院里还有没有邻里情分了?”
易中海沉着脸,目光扫向傻柱,语气带着责备:
“柱子,你也是。”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秦淮茹一个女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日子确实不容易。”
“你条件比他们好一点,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傻柱听见这句“应该的”,心里堵得慌。
以前他没觉得这话有问题,可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凭什么就应该?
他看了眼何雨水,何雨水还在哭。
傻柱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确实有点混账。
“一大爷,您要是说话公道,我听。可您这话我听着不对。”
“我条件好不好,您扒开我家米缸看了还是咋的?”
“我妹子饿成这样,您看不见?”
傻柱越说越来劲,索性豁出去了。
“贾家困难是吧?您一个月工资七十二块三!全院顶尖收入!”
“您怎么不敞开腰包天天接济?”
这话一出,易中海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
这话太熟了。
林明远才拿工资说过他,傻柱又来一遍。
这院里的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
易中海最怕别人当众提工资,不是因为这工资见不得人。
而是工资一旦摆出来,他那些“道德话”就不好用了。
他一个月七十二块三,家里就两口人,没孩子。
按说真要接济困难户,最有条件的人就是他。
可他一直做得很聪明。
他出面号召别人帮,自己偶尔拿点棒子面、几块钱,就能换来好名声。
出小钱,办大事。
可现在傻柱这话一说,味儿就变了。
院里那些人都不是傻子。
林明远才说过一遍,傻柱又重复一遍。
谁心里还没杆秤?
易中海脸一沉。
“柱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我是在教育你做人。”
“人不能只想着自己。雨水是你妹妹,你照顾她是应该的。”
“可贾家也是咱们院里的困难户,棒梗也是孩子。”
“咱们这个院讲的就是互帮互助。”
傻柱满不在乎地挠了挠头,撇嘴嘟囔。
“互帮互助也不能总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就在这会儿,许大茂从后院晃出来。
傻柱吃瘪,他最爱看。
可今天一听,傻柱好像在怼贾家和易中海。
这就更有意思了。
许大茂往月亮门上一靠,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傻柱都会算细账了?”
傻柱一扭头,眼一瞪:
“许大茂,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没你放屁的份!”
许大茂笑嘻嘻的,半点不恼。
“没我事,我就看热闹。”
“不过傻柱,有句话我还真得向着你说。”
“你妹子都瘦成那样了,你再把饭盒给别人,你可真不配当哥。”
“当然了,你本来也不怎么像个当哥的。”
傻柱脸色一黑,手一扬。
“孙子,皮又痒了是不是?”
许大茂立马往后退了半步。
“你瞧瞧,说不过就动手。”
“我这是替雨水说句公道话,你还急了。”
何雨水听见许大茂替她说话,心里并不舒服。
她知道许大茂不是好心。
许大茂就是想看傻柱难堪,可不管怎么说,这话确实说到点上了。
她低着头没吭声。
秦淮茹见许大茂也掺和进来,心里更烦。
这事再闹下去,她半点便宜占不到,还得丢人,她赶紧冲着易中海软声道:
“一大爷,您别说柱子了。”
“这事怪我。我就是看棒梗馋得慌,心里难受……”
说着,她低下头,眼泪往下掉。
“柱子不愿意给,也没啥。谁让我们家命苦呢……”
这招她用得熟,不争,不抢,不骂,就把“命苦”两个字摆出来。
谁要是再说她,那就是欺负苦命人。
易中海果然接了上了,立马痛心疾首地看向傻柱,语气更重了。
“柱子,你睁眼看看!”
“秦淮茹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人家一个女人,把话说到这份上,你就不能大度点?”
傻柱这回是真被恶心到了,他看着易中海,心里头第一次有点别扭。
以前他总觉得一大爷说得对,一大爷是长辈,是院里的主心骨。
可今天这事,他越听越不是味儿。
秦淮茹哭,就得他让。贾张氏骂雨水,也没人说。他护着妹妹,反倒成了不大度。
这叫什么理?
“一大爷,您要是心疼秦淮茹,您自个儿接济。”
“您家粮本厚实,工资又高,您买二十斤棒子面送贾家,我绝不拦着。”
“您要是拿不出来,也别老盯着我这两个饭盒。”
“谁说都没用。”
这话落地,何雨水猛地抬头看了傻柱一眼。
她眼泪还在脸上,可心里忽然有了点热乎气。
这二杆子哥哥,今天总算像个爷们了。
贾张氏一看连易中海都压不住傻柱,气得跳脚。
“没良心啊!院里人都来看看这活土匪啊!”
“傻柱发达了,看不上我们困难户了!”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吧!”
“你儿子在厂里受累,你大孙子在家馋肉,人家大厨端着大肥肉片子馋我们啊!”
秦淮茹只觉得脸皮被人扔在地上踩,赶紧拽她。
“妈!您别嚎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贾张氏哪里肯听,一边拍大腿一边破口大骂:
“我丢什么人?”
“丢人的是他们!”
“一个个吃香喝辣,不管我们孤儿寡母!”
许大茂实在憋不住了,直接笑出了鸭叫声。
“哈哈哈!”
“我说张大妈,贾东旭还好端端喘着气呢!”
“您这‘孤儿寡母’,是不是喊得太早了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