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嘴上劝贾张氏,实际上还是把傻柱架住了。
你心善,你心里有数,那你不给,就是你没数。
原本要散的人又停住了脚。
这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尤其是贾家和傻柱之间这点事,大伙儿早就看出味儿来了。
傻柱每天从厂里带饭盒回来,秦淮茹十回有八回能碰上。
说是巧合,谁信?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街坊们也就当个饭后乐子看。
今天不一样。
何雨水挡在门口,贾张氏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傻柱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傻柱抓了抓后脑勺,心里烦得很。
他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何雨水。
何雨水眼圈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小模样,看得傻柱心里发堵。
这可是他亲妹子,从小没了妈,后来何大清跟寡妇跑了,就剩他们兄妹俩在这院里过日子。
自己这当哥的平时粗心,有一顿没一顿地凑合,雨水也没跟他闹过。
可不闹不代表人家铁打的不饿啊!
傻柱把网兜往怀里收了收,声音比刚才硬了点。
“秦姐,真不行。”
“雨水眼瞅着要上学了,我这当哥的,怎么也得给她肚里添点油水。”
院里看热闹的人更来劲了。
有人端着碗站在门口,饭都不扒拉了。
有人从窗户缝里往外瞧,连孩子哭都没顾上哄。
傻柱居然拒绝秦淮茹了?
这可不常见。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傻柱,你什么意思?”
“我们棒梗不是孩子?”
“你妹妹要上学,我们棒梗就不用长身子?”
“你一个大厨,天天在食堂吃香的喝辣的,拿一口剩菜出来接济接济困难户,你还委屈上了?”
傻柱本来还想给秦淮茹留点面子。
可贾张氏这张嘴,跟吃了大粪似的,一开口就恶心人。
“张大妈,您可别一口一个接济。”
“我妹子饿了,我先顾我妹子,有毛病吗?”
“再说了,您家东旭哥们儿是轧钢厂工人,一个月三十八块六。”
“我一个炊事员,工资才三十来块,我还得养妹妹。”
“您家困难,合着我家就是地主老财啊?”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实在没憋住,“哧溜”笑了一声。
贾张氏耳朵尖得跟狗似的,三角眼猛地扫过去。
“笑什么笑?”
“谁家的裤腰带没拴紧?”
“有种给老娘站出来!”
没人搭理她。
可那股子笑意憋在院里,憋得贾张氏脸上更难看。
秦淮茹心里也急,再让这老虔婆闹下去,今天这饭盒肯定没戏,她赶紧把贾张氏往后一拽。
“妈,您就少添点乱吧!”
“柱子哪是那个意思啊!”
说完,她转头对上傻柱,那眼泪说来就来。
“柱子,姐懂,姐知道你疼雨水。”
“姐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可棒梗今天真的是馋坏了。”
“下午看隔壁家孩子吃油渣,他就在门口眼巴巴瞅着,那口水咽的……”
“姐这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啊。”
秦淮茹声音掐得软软糯糯,脑袋也低了下去。
“柱子,你哪怕给匀两勺汤也行啊。”
“让棒梗拿窝头蘸一蘸,沾点荤腥,解解馋吧。”
这话说得可怜。
要是往常,傻柱听到这儿,心里早软了。
可今天何雨水就站在门口,何雨水那眼神,让傻柱没法装糊涂。
傻柱脸上的不耐烦也压不住了,网兜换了个手,后退了半步。
“嘿,我说秦淮茹,你每天就盯着我是吧,还让你练出来了呵!”
秦淮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傻柱会这么说。
傻柱这二愣子脾气一上来,嘴上可是没把门的,直接就是一顿输出。
“前几天我双手空空回来,你全当没看见我这个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今儿我刚拎点东西,你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说秦淮茹,你这鼻子是不是狗鼻子啊?”
这话说得太直了,直得连闫富贵都从前院探了半个身子过来。
闫富贵本来正为刚才水费那事生闷气,听见中院又起了热闹,哪还坐得住?
贾张氏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原地爆炸。
“傻柱!你骂谁是狗呢?”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缺德玩意儿!”
“我们淮茹哪点对不住你?”
“平时给你洗衣服、收拾屋子,你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一听“没娘养”这三个字,傻柱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张大妈,你嘴再不干净,我可不惯着你。”
“我何雨柱是没妈,爹也跑了,可我还有妹妹。”
“我不能让外人欺负我妹妹。”
“还有洗衣服那事儿,你甭天天挂嘴边上邀功。”
“秦淮茹给我搓两件破衣裳,我哪回不是拿东西换的?”
“合着我给东西出去是应该的,她洗个衣服就成了天大的恩情?”
秦淮茹脸上那点委屈差点挂不住。
洗衣服换饭盒、换窝头、借白面,这在院里属于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披着“邻里互助”的皮,干的却是吸血的事儿。
平时没人捅破,今天却被傻柱这个冤大头直接扯了遮羞布。
秦淮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羞又恨。
但她段位高,硬是忍住了没翻脸。
这时候发火,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图人东西了吗?
她只能继续装可怜。
“柱子,你怎么能把姐想成这种人?”
“姐是看你一个大老爷们过日子粗糙,才好心搭把手。”
“姐啥时候图过你那点东西了?”
傻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他嘴笨,一时间还真没秦淮茹绕得快。
就在这时,何雨水开口了。
“秦姐,你每次帮我哥洗衣服,都会拿饭盒。”
“上个月您说棒梗感冒了,顺走了我哥特意留给我的仨鸡蛋。”
“上上次你说家里没粮,把我哥的白面借走了,到现在也没还。”
“我哥平时不说,那是他大老爷们要面子,您还真当我是个瞎子啊?”
秦淮茹脸色变了。
何雨水以前从不在院里说这些。
这丫头总是低着头,别人说什么她都忍着。
今天怎么了?
贾张氏一看儿媳妇被怼得哑口无言,立刻开启撒泼模式,指着何雨水破口大骂:
“你个没人要的小丫头片子,心肠咋这么黑?”
“借你家点破东西怎么了?那是瞧得起你们!”
“你哥这个正主都没吭声,哪轮得到你在这儿逼逼赖赖?”
“十几岁的大姑娘,嘴巴这么毒,我看以后哪个瞎了眼的敢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