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一笑不要紧,贾张氏那张脸立马涨得发红。
她正哭老贾哭得起劲,结果被许大茂一句话给戳了肺管子,当场扭过头,那双眼瞪得跟要吃人似的。
“许大茂你个遭瘟的坏种!”
“这儿有你放屁的份儿吗!”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许大茂两手一摊,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就没收过。
“张大妈,我就提醒你一句。”
“别把贾东旭给哭没了。”
大晚上的,您这一口一个孤儿寡母,屋里的贾东旭听着,还以为自己已经挂墙上了呢!”
这波嘲讽直接拉满,院里那群看热闹的街坊这回彻底憋不住了,哄笑声差点把中院的房顶掀翻。
贾张氏哪受得了这等委屈。
她平生撒泼打滚、哭丧招魂无往不利,最怕的就是别人不按套路出牌,拿她的绝活当猴戏看。
老虔婆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又拔高了。
“老贾啊!”
“你显显灵睁眼看看吧!”
“这四合院里全是一帮黑心烂肺的畜生啊!”
“你儿子还没死呢,他们就盼着我们家断香火啊!”
贾家屋里头,贾东旭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外头吵吵嚷嚷,他一开始还没太想动。
他觉得这种事秦淮茹和他妈能办。
反正傻柱那人一贯好拿捏,秦淮茹出去说两句软话,再掉两滴眼泪,饭盒不就回来了?
可他越听越不对味。
外头一会儿说何雨水,一会儿说他工资,一会儿又说孤儿寡母。
特别是许大茂那句“别把贾东旭哭没了”,直接给他干破防了,气得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还活着呢!怎么外头就拿他当死人说了?
贾东旭终于躺不住了。
他掀开门帘出来,脸色难看,眼神先在院里恶狠狠地扫了一圈。
“都嚷嚷什么?”
“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他这一出来,院里看热闹的人更精神了。
正主出来了,这戏还能往下唱。
贾东旭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傻柱手里的网兜,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
他脸色又黑了三分,随即转头瞪向秦淮茹,张嘴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淮茹,磨叽半天了,饭盒呢?”
这句话一出来,傻柱差点当场气出高血压。
好家伙,真行。
他还以为贾东旭出来能说句人话,最起码也得劝劝他妈别闹了,结果第一句就是问饭盒。
合着这一家子在屋里真就是等着吃呢。
秦淮茹脸上也挂不住。
她在外头装可怜,装委屈,装自己不是来要饭盒的。
贾东旭倒好,上来就把遮羞布掀了。
她赶紧低声说道:
“东旭,你少说两句。”
贾东旭却没觉得自己说错。
他今天在厂里磨洋工磨了一天,回来之后屋里只有窝头和咸菜。
那窝头又干又硬,咸菜又齁,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他心里想的就是傻柱饭盒,折腾半天没拿到,他心里自然不痛快。
“我少说什么?”
“本来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他扭头看向傻柱,嘴上还带着点理所当然。
“我说傻柱,不就俩饭盒吗?”
“你一个大厨,天天守着油锅肉案,还差这口吃的?”
“我们家这么多人,匀一盒怎么了?”
傻柱看着贾东旭,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以前他跟贾东旭关系还凑合,都是一个厂的,又住一个院。
贾东旭平时虽然偷奸耍滑,可见面也能说两句。
再加上易中海总在他耳朵边念叨,说贾家困难,说秦淮茹不容易,说棒梗还小。
傻柱听多了,也就真把接济贾家当成了顺手的事。
可今天这话从贾东旭嘴里说出来,他忽然觉得恶心。
你是棒梗亲爹。
你媳妇出来要饭盒也就算了。
你妈出来撒泼也就算了。
你一个四肢健全的大老爷们,非但不觉得寒碜,居然还有脸蹦出来腆着逼脸问“饭盒呢”?
这算什么?
傻柱把网兜往怀里一收,声音硬邦邦的。
“贾东旭,你搞清楚,你是棒梗的亲爹,我不是!”
“你儿子馋肉,那是你这个当老子的没本事,自己想辙去!”
“少特么一撅屁股就惦记别人碗里的东西,怎么着,合着我何雨柱生下来就欠你贾家的啊?”
贾东旭那张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这话太直接。
院里这么多人听着,他脸上挂不住,当场破防跳脚。
“傻柱,你特么怎么说话呢!”
傻柱也不让了。
“爷爷我就这么说话!”
“以前给你家,那是我愿意。”
“今天不给,那也是我愿意。”
“别整得跟我该你们似的。”
“你们贾家困难,我何家就富得流油?”
“我妹妹饿着的时候,你们谁给过她一口热乎的?”
何雨水站在门口,听见这话,眼圈又红了一圈。
贾张氏一听傻柱把话说到这份上,又要扑上来骂:
“傻柱你个狼心狗肺的活土匪!”
“我们贾家穷那是全院盖了章的困难户!你给点破剩菜那是帮你爹妈积阴德!”
“你这小兔崽子还敢跟我们家翻旧账?你要上天啊!”
傻柱立马怼回去。
“哟,这就叫积德了?”
“张大妈,您要是真这么懂行善积德,怎么不把您自己那一身膘省下来,把口粮给院里的孩子们分分?”
“成天盯着别人锅里那点肉,真不怕噎死自个儿!”
这话说得院里不少人心里暗暗点头。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人敢站出来给傻柱助个威。
大杂院就是这样。
看热闹可以,让他们出来得罪贾张氏,那不行。
这老虔婆真要赖上谁家,能从早骂到晚,谁家还过不过日子了?
易中海看着局面越来越歪,心里很不舒服。
傻柱今天太反常了。
以前傻柱要是被秦淮茹这么一哭,再被他一大爷说两句,十有八九就把饭盒交出来了。
就算嘴上骂骂咧咧,最后也会服软。
可今天不一样。
傻柱不但护着何雨水,还敢当众顶贾家,甚至连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都不给。
这不是好苗头。
在他心里,傻柱是他养老盘子里最稳的一颗棋。
没爹没妈,性子直,耳根子软,有手艺,有工资,还住在院里。
这样的人,只要慢慢灌输“尊老”“邻里互助”“做人不能忘本”这些话,将来老了之后,还怕傻柱不管他?
可傻柱要是开始把何雨水放在前头,把钱粮都攒自己家,那以后就不好拿捏了。
易中海沉着脸,摆出长辈架子,沉声定调:
“柱子,你今天这情绪明显失控了。”
“我是长辈,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双手一背,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敲打:
“但你给我记住一句老话,人活着,格局要打开,不能只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你现在仗着年轻有手艺,觉得谁都不怵。等你将来七老八十动弹不得的时候,谁管你的死活?”
“这种救命的邻里情分,靠的就是你平时少吃一口、多帮一把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