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把桶提起来,胳膊上搭着洗好的衣服,慢悠悠往倒座房走。
走到门道,迎面碰上了傻柱。
这家伙一手拎着网兜,里头俩铝饭盒叮当乱响,另一只手兜在裤兜里,撇着大嘴正哼哧小曲儿。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林明远步子没停,傻柱也权当没看见他。
两人擦肩而过,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大杂院就这尿性,没交情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
林明远对傻柱没什么恶感。
这人嘴臭,脾气冲,脑子也不太好使,要说坏倒不至于,纯粹就是蠢得让人没眼看。
明明手里握着天牌,红星轧钢厂食堂大厨,工资不低,每个月还有不少外快,领导吃席都得用他,厂里小灶也离不开他。
有手艺,有房子,有工作,还有个亲妹妹。
要是脑子正常点,随便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媳妇,日子不敢说多富,但至少比大部分人家都要强。
可偏偏就栽在秦淮茹那一家的坑里。
林明远瞥了一眼傻柱手里的饭盒,心里就有数了。
这东西,落不到傻柱自己嘴里。
秦淮茹那娘们儿,手段不高明,但管用。
哭一哭,软一软,说两句棒梗饿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再把身段放低一点,傻柱就得犯浑。
这玩意儿也怪不得别人。
有些终极沸羊羊,你拉他一把,他还嫌你手劲大,你指明前面是粪坑,他说你没爱心,等真掉坑里淹到脖子了,他还能一边咽粪一边替挖坑的喊冤。
林明远想到原剧情里傻柱后来的下场,心里只觉得两个字。
活该。
娄晓娥带着儿子回来都救不了他。
明明能有自己的后路,偏偏还是要给秦淮茹一家当牛做马。
吸到最后,没利用价值了,被棒梗那白眼狼往外赶,秦淮茹一句硬话都没替他说。
这种资深大冤种不该死谁该死?
林明远摇了摇头,回了倒座房。
傻柱提着饭盒刚进中院,贾家门帘就被人掀开了。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傻柱那脚步声,她太熟了,一听就知道人回来了。
再一看他手里提着网兜,秦淮茹眼睛都亮了,不过她脸上没露出来。
她很会装。
这时候要是笑着冲上去,那就太难看了。
得带点苦,得带点难,得让傻柱觉得,不是她想占便宜,是她实在没办法。
“柱子。”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声音放得软。
傻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秦姐?还没歇着呢?”
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往饭盒上一扫,又立刻收回来。
“歇什么呀。”
“你贾哥今天在厂里累毁了,回来一粒米都吃不下,没胃口……”
屋里立马传来贾张氏的声音。
“放屁!谁说我儿子没胃口?”
“那是没肉吃!有肉他能没胃口?”
秦淮茹脸上的哀怨差点绷不住,她暗骂一句老虔婆,扭头狠狠瞪了眼门帘。
可惜门帘挡着,贾张氏压根看不见。
傻柱也听见了,脸上有些尴尬,他把网兜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秦淮茹看得清清楚楚,她心里不高兴,脸上却更委屈了。
“柱子,姐不是来跟你要东西的。”
傻柱一听这话,立马如释重负,顺坡下驴。
“嗨,秦姐,你瞧你说的。”
“邻里邻居的,有啥要不要的。”
“不过今天这饭盒吧……”
他话还没说完,何雨水的门也开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眼睛先落在傻柱手里的网兜上。
“哥。”
“你回来了。”
傻柱赶紧应了一声。
“回来了回来了。”
“雨水,饿了吧?”
“哥今儿给你带好吃的。”
何雨水没说话,只是往秦淮茹那边看了一眼。
傻柱在厂里吃食堂,回家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心粗得跟筛子一样。
他觉得自己对妹妹不错。
可很多时候,何雨水有没有吃饭,他压根想不起来。
等想起来的时候,好东西早被秦淮茹拿走了。
秦淮茹也看见了何雨水,心里暗骂晦气,怎么每次都赶得这么巧?
这死丫头片子每次都卡点出来坏老娘的好事!心里恨不得扇雨水两巴掌,面上却春风化雨,挤出一个热络的笑脸。
“雨水也在呢。”
“正好,姐还说你哥一个大男人不会过日子,饭盒里东西凉了也不知道热一热。”
“我帮你们倒出来,拿锅给热热。”
说着,她就往傻柱屋那边走。
这话说得熟,这动作也熟,就跟她才是这屋里的女人一样,何雨水下意识往门口一挡。
“秦姐,不用了。”
“我自己会热。”
秦淮茹脚步一停。
这向来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今天居然长出刺来了?
秦淮茹勉强稳住笑脸,硬着头皮找补。
“雨水,你这孩子,跟姐还客气。”
“你个小姑娘毛手毛脚的,当心烫着。”
何雨水抿着嘴,一步不退。
“我不小了,烧个炉子还不用劳您大驾。”
傻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开始乱。
他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事。
上回何雨水哭那事,回头想想,他也觉得自己不像个当哥的。
妹子饿着,他拿饭盒去接济别人家,这事说出去不好听。
可秦淮茹一站在跟前,声音一软,他又不好硬着心肠。
贾张氏见秦淮茹半天没拿下,一掀门帘把半个身子探出来。
“傻柱!”
“你一个大厨,天天带饭盒回来,给我们家孩子吃点怎么了?”
“棒梗可是咱们全院看着长大的好大孙,吃你口肉那是瞧得起你!”
傻柱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秦淮茹软着来,他心里还真有点松,贾张氏一开口,那味儿就变了,像是他欠贾家的。
傻柱顿时拉下脸怼了回去。
“张大妈,您这叫什么话?”
“我带饭盒回来,那也是厂里剩的。”
“我亲妹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还得先顾着您孙子?”
贾张氏眼睛一瞪,倒打一耙的功夫炉火纯青。
“哎哟喂!”
“何雨水是人,我们棒梗就不是人啦?”
“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舔着脸跟小孩子抢嘴吃,她不嫌臊得慌?”
何雨水气得小脸煞白,眼圈登时红了,傻柱也炸毛了,脸色铁青。
“张大妈!您嘴巴放干净点!”
“雨水是我亲妹,轮不到您来教训!”
贾张氏还要跳脚输出,秦淮茹赶紧一把拽住婆婆,开始和稀泥唱红脸。
“妈!您就少添乱了!”
“柱子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转头又用水汪汪的大眼睛锁住傻柱,连戴几顶高帽。
“柱子是个爷们,心最善了!”
“他心里能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