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易中海担心的是,今天这股风气,绝对不能在大院里蔓延开!
如果院里的年轻人都学林明远,守着自己的钱不过问别家的事,那他的养老大计怎么办?
如果没人陪着他一起“大院互助”,他那高高在上的道德高地就不存在了。
就在易中海生着闷气的时候,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刘海中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也没客气,直接拉过一条长板凳在桌边坐下,显然也是气得够呛。
“老易,这事儿你怎么说!”
“那林明远简直是目无尊长、无组织无纪律!”
“这种人分到咱们院,就是一颗毒瘤!”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咱们三个大爷的脸都让他给扒干净了!”
“这以后我们在大院里说话还管不管用了?”
易中海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儿干嚎什么?”
“难道我心里不堵得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闫富贵缩头缩脑地也进了屋。
见刘海中也在,他干笑了一声,凑了过来。
“老刘,你也在呐。”
刘海中正没处撒火,翻着白眼怼他:
“老闫,你平时那张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吗?”
“怎么今天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半个字都憋不出?”
闫富贵一听,立即就叫起屈来:
“这能怪我吗?”
“那小子是个什么路数老刘你没看明白?那小子根本不跟我讲人情,满嘴都是政策、防盗用电!”
“你们俩加起来一个月一百多块的高薪都被他拿出来说事儿,我一个小学教员才三十多块,我敢说什么?”
“这小子就是个插不进针、泼不进水的活刺头!”
刘海中急切地挥舞着手臂。
“那也不行啊!”
“得找个法子治治他。”
“让他知道这四合院是谁说了算。”
“实在不行,我明儿个就去轧钢厂里举报他!”
易中海听得都气笑了,他把手里的蒲扇往桌上一扔:
“举报?你去举报他什么?”
“举报人家按正规程序自己花钱扯了一根电线?”
“人家手里有街道办王主任亲自盖章开的条子,供电所去给装的表,所有的手续齐全。”
“你这会儿去保卫科闹,信不信人家直接把你当精神病给打出来?”
刘海中明显不甘心。
“那……那就开全院大会!发动群众批斗他!”
易中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开全院大会?”
“你今天还没被他扒光底裤是不是?”
“他今天能在咱们面前提工资,到了全院大会上,他要是再把这套拿出来说一遍,问我们到底愿不愿意真掏腰包给院里安灯。”
“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可是咱们!”
“院子里那些街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便宜都想占,但只要一牵扯出实打实的钱,跑得比谁还快。”
闫富贵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老易说得明白。”
“他这政策玩得太溜了。”
“咱们想要对付他,绝不能在明面上的规矩和钱上面纠缠。”
“那小子的政治觉悟比咱们高多了,几句话就能把你绕进路线错误的深坑里去。”
刘海中傻眼了,他的脑子本来就不灵光,只能靠大嗓门和二大爷的头衔吓唬人,碰到这种软硬不吃的,他彻底没了主意。
“那你们说咋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这口窝囊气我可咽不下去!”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他心里快速权衡着。
林明远这个小伙子不仅不好对付,而且还是个轧钢厂正规编制的技术员,有文化有手艺,以后怕是在厂里也会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现在不把他彻底打压下去,以后大院的控制权就会逐渐流失。
过了一小会儿,易中海终于开口了:
“这小子是个刺头,这是明摆着的事。”
“咱们三个今天在这儿胡乱猜也想不出好办法。”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不仅得不偿失,还容易惹一身腥。”
闫富贵压低声音问道:
“老易,你是不是心里有谱了?”
易中海抬眼看了一下后院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我没谱,但有人有谱。”
“咱们去后院,听听老太太的意思。”
“她老人家吃过的盐比咱们吃过的米还多,她总能有一招制敌的办法。”
三人一拍即合。
易中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刘海中和闫富贵一前一后跟着,三个人顺着中院的走廊,奔着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就去了。
聋老太太是这个四合院真正的话事人。
她是个名副其实的五保户,虽然是个小脚老太婆,看着慈眉善目,但心里透亮的很呐。
大院里的家长里短,她一般不过问,可要是这权力分派或是风气走向要出了什么大岔子,她就必须得站出来稳住场子。
易中海之所以能当稳这个一大爷,就是靠着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拉拢和照顾聋老太太,两人早已形成了一种休戚与共的隐秘默契。
此时,聋老太太窝在一个藤椅里,手里拄着那根常年不离手的拐杖,眼皮半耷拉着,好像在打盹。
但这三个人一靠近,她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易中海赶紧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给老太太捏了捏肩膀。
“老太太,没打扰您歇息吧?”
聋老太太装模作样地偏着头,把手放在耳朵边拉长声音问:
“什么?”
“中海啊,你要请我吃肉?”
刘海中大着嗓门喊道:
“不是吃肉!”
“是有正经事跟您商量!”
聋老太太瞪了刘海中一眼,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你吼个什么劲儿!”
“我老婆子耳朵不好使,但我心还没瞎!”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立马就不浑浊了,哪还有半点耳背的模样。
“说吧,是不是前院那个新来的倒座房住户的事儿?”
“我在后院都听见前边吵吵嚷嚷的了。”
“贾家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又在大门口满嘴喷大粪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
“还是您老人家眼明耳聪啊。”
“就是那个新分进来的。”
“这小子简直是滴水不进。自己私自拉了电线,自己享受不去管群众死活。”
“老闫好心好意去劝他给大家提供点小便利,大伙一起分摊电费,他不但不领情,还把我们三个当众羞辱了一顿!”
闫富贵趁机添油加醋:
“老太太,那小子太嚣张了。”
“他对咱们连最起码的敬畏之心都没有。”
“他要是成天在院里宣扬自己那套谁也不管谁的独门理论,以后这院里别说老易了,连您的面子都没人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