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爷落荒而逃,就剩下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杵在前头。
贾张氏那股子撒泼的劲儿还没过去,眼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都不战而退,她那三角眼一瞪,当场就急了。
“走什么走!没天理啦!”
贾张氏双手连连拍着大腿,冲着林明远大骂道:
“你不拉电线就是黑心肝!你算哪门子干部!”
林明远压根懒得搭理她,转身就回屋关门。
秦淮茹可是个有眼色的人,她心里清楚得很。
连易中海这种老江湖都被怼得扒了底裤,自家婆婆要是再赖下去,真逼得林明远把贾家户口没定量这事儿敞开了说,那才叫没脸见人!
那可是贾家的死穴,平时藏着捂着还来不及,哪能放在太阳底下让人去说!
“妈!您快别说了,跟大伙儿回去吧!”
秦淮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命拽着贾张氏的粗胳膊往后拖。
贾张氏一百大几十斤的体重直往地上坠,脚底下使劲蹬着土,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
“拽老娘干什么?”
“我今天非要他给个说法不可!”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连拉带拽地把贾张氏拖到了前院。
“一大爷二大爷都走了,咱们还在这儿丢人现眼干嘛呀!”
围观的街坊们看没戏了,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大家边走边小声嘀咕。
“这新来的林明远真够厉害的,三位大爷一起上都没压住他。”
“废话,人家把政策搬出来,句句在理。”
“易中海和刘海中想空手套白狼,光想着让我们凑钱或者人家出钱。”
“我看小林说得没毛病,一大爷二大爷工资那么高,真要为大家好,自己出钱扯路灯啊,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傻柱混在人群里,双手揣在裤兜里,撇了撇嘴。
他平时就看不惯闫富贵那种算计到骨子里的嘴脸,也烦刘海中整天摆那一副官架子。
不过易中海对他一直还算不错,总教育他要讲究邻里和睦,他也不好明着向着谁。
此时看到秦淮茹费劲地拉着贾张氏,傻柱颠颠地凑了上去。
“秦姐,要帮忙不?”
傻柱笑嘻嘻地问道,眼睛在秦淮茹身上扫了两圈。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傻柱,你别跟着添乱了。”
“我婆婆正在气头上呢,你赶紧回你屋去。”
傻柱讨了个没趣,挠了挠头,溜溜达达回中院了。
贾家屋里。
贾东旭正躺在炕上,百无聊赖地啃着指甲盖。
听见门响,抬头一看,他妈跟他媳妇一脸晦气地进来了。
“怎么着?”
“那电线拉过来了没啊?”
贾东旭翻身坐起,满怀期待地问道。
他还指望晚上能有个亮堂的电灯泡,好看看新买的小人书。
贾张氏往炕沿上一坐,气得直呼噜。
“拉个屁!”
“倒座房那个小绝户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连个灯丝儿都不给咱们透!”
“还有那个易中海,平时看着挺能耐,今天是个怎么回事?”
“几句话就让人家给撅回来了,真是个废物!”
贾东旭一听电线没戏,心里顿时就不痛快了,埋怨道:
“妈,你怎么说话呢?”
“我师傅那是讲究人,大院的一大爷,怎么能随便被人撅?”
“肯定是那小子不讲理。”
贾张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大粘痰到地上:
“讲理?他讲的是哪国的理!”
“说到底就是不想给咱家占一点便宜。”
“满嘴的歪理邪说,一会儿户口一会儿量本的。”
“秦淮茹,你也是个死人,光看着我挨骂,你那嘴是抹了胶水了!”
秦淮茹心里委屈,但面上不敢带出来,只能柔柔弱弱地反驳:
“妈,您也看见了,那林明远拿政策压人。”
“连一大爷一个月七十多的工资都被他拿出来挤兑,咱们家一分钱瞎钱不掏,光说出个嘴皮子就想白用电,他能答应吗?”
她一边拿笤帚扫着刚被婆婆吐脏的地面,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林明远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单身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没有这老少好几口子拖累。
这样的人要是能搞好关系,以后时不时借个肉借点钱的,多滋润。
不过这小子人太贼,太滑溜,今天这事肯定不能硬抢,得慢慢图谋。
要想沾他的光,就得先骗出他的同情心!
闫富贵家。
闫富贵端杯子喝了一口兑了水的散装白酒,吧嗒着薄嘴唇。
杨瑞华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怎么着,那倒座房的小子真没松口?”
闫富贵把酒盅重重的往桌上一顿。
“松口?”
“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样!”
“不光没松口,还把老易和老刘给当众编排了一顿。”
“这小子把厂里的政策和街道办的规矩背得滚瓜烂熟,左一个私拉电线,右一个政审错误,生生给我扣了一头的路线错误帽子。”
“我闫富贵算计了大半辈子,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杨瑞华有些不解的问道:
“老易不是去了吗,他可是能说会道的,他的话也不管用?”
闫富贵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管用什么啊!”
“那小子当着大伙的面,把老易和老刘的定级工资都给抖搂出来了。”
“他问老易他们既然觉悟高,口口声声为大院考虑,怎么不自己掏钱给院里拉灯。”
“这话一出,老易哪舍得掏自己兜里的那冤枉钱?”
“直接老脸挂不住,就先脚底抹油跑了。”
闫富贵心疼他那没占到的巨大便宜。
一个月顶破天几分钱一毛钱的电费啊,本想着省下这点煤油钱和蜡烛钱去多买两根大白菜,自己怎么就捞不着呢!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屋正中间的方桌旁,他一手拿着那把破旧的大蒲扇胡乱摇着,胸口里却像憋着一团火。
自从他当上这四合院的管事一大爷,在这个院子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谁家有个鸡毛蒜皮的事,不都是他出面调解?
谁要是想在院子里立足,不得看他易中海的三分薄面?
他通过一次次地号召大家“接济”贾家,成功塑造了自己道德模范的光辉形象。
所有的街坊都觉得他大公无私、尊老爱幼。
今天那个林明远的毛头小子,居然在那个倒座房门口,当着那么多街坊的面,顶撞自己。
而且不但不服管教,还敢点出自己工资高却不掏实钱的事实!
简直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