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使劲拽着贾张氏往后退,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不行。
“大家伙儿也是看院里太黑,为了老人和孩子着想。”
“这接电线的事,咱们刚才不都说好了吗,电费大家凑,绝不让你一个人吃亏。”
林明远像是没看到似的,冷笑了一声。
“秦淮茹对吧?”
“刚才你婆婆口口声声说你们家穷得揭不开锅,连口稀的都喝不上。”
“怎么这会儿,你又充大方说大家一起凑电费了?”
林明远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
“那行,你当着三位大爷的面表个态,这电线的材料费和每个月的电费,你们贾家打算出多少?”
这话一出,秦淮茹小嘴微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出钱?
她秦淮茹嫁到这胡同里多少年了,从来都是她往贾家捞东西,什么时候往外边掏过一分钱?
别说一分钱,就是别人家做菜多放了点油,她婆婆都能眼红地惦记三天。
林明远见她装哑巴,两手一摊。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说大伙一起想办法吗?”
“既然提议给院里接灯,那最受益的就是院里的人。”
“电工师傅接线路、装灯泡、扯副线,少说也得再交五块钱材料费,你秦淮茹先掏出来?”
秦淮茹赶紧低头,委屈地嘟囔着。
“我们贾家什么情况,院里的知道,哪有闲钱……”
林明远嗓门拔高了一些。
“既然没闲钱,那你凑什么热闹?”
“自己一分钱不想出,却跑到我门口来高喊着‘大家凑钱’。”
“搞半天,你嘴里的这‘大家凑钱’,最后不就是让我一个人当冤大头吗?”
林明远目光一转,落在易中海脸上。
“易师傅,你听明白这段了吗?”
“人家贾家可是特困户,一分钱掏不出来。”
“这电费和材料费要是真摊下去,贾家这顶锅谁来背?”
“是你这管事一大爷掏?还是另外两个管事大爷掏?”
“如果他们都不掏,那最后是不是就落到了我这个出头的冤大头身上?”
易中海的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大杂院里的一笔糊涂账。
平时只要他这个一大爷发句话,大伙抹不开面子,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
等事办成了,再让贾家流两滴眼泪哭两声穷,这事儿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谁知道今天碰上林明远这么个主,事情还没起头,就先明算账。
“小林啊,你这个同志,怎么把邻里关系想得这么市侩呢?”
易中海板起脸,拿出大家长的架势,又开始道德培训了。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革命群众,谈钱多伤感情?”
“贾家困难这是事实,大家都有目共睹。”
“作为院里的一份子,你既然有能力接通电,多出点力帮衬一下困难户,这是高尚的品德。”
刘海中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官威了,立刻跳出来帮腔。
“就是!”
“老易说得对!”
“你这同志思想觉悟太低,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你这态度是要不得的,我现在以大院二大爷的身份命令你,马上表态,给院里拉线!”
林明远看着这几个人,就像看一群跳梁小丑。
“命令我?”
“刘海中,你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啊,还是街道办的主任啊?”
刘海中被问得一愣,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我……我这是为了大院的作风建设!”
“拉倒吧你,少拿大帽子压人。”
林明远嗤笑一声,指了指头顶的灯泡。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扯,咱们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这作风建设!”
“易大爷,你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六级钳工对吧?”
“一个月工资加补贴,起码七十多块钱吧?”
说完,手指转向刘海中。
“你是五级锻工,每个月工资六十一,对吧?”
“算上各种杂项补贴,一般的双职工家庭都没你们俩日子过得滋润!”
这两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报出高工资,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
易中海背着手,微微抬起下巴。
“这都是组织上对我多年工作的肯定,跟今天拉电线的事有什么关系?”
林明远厉声打断到。
“关系太大了!”
“你们一个是管事一大爷,一个是管事二大爷,平时一口一个高尚品德,拿的又都是国家的高薪。”
“口口声声为了大院的群众,为了晚上老人孩子走路不摔跤。”
“既然这么有觉悟,这么心疼贾家这种困难户。”
“为什么你们两个高收入的,不自己去街道办打申请,自己掏钱去供电局立个户头,给院子里接一根公共路灯?”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色,这下是彻底挂不住了。
他这辈子最怕别人算计他的钱。
他在院里搞的所谓“接济”,全是用嘴接济,偶尔捐点棒子面也是逢年过节做做样子。
让他真金白银掏个十块八块去拉电线装电表,每个月还要承担电费?
那简直是在挖他的肉!
刘海中更是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
他一个月六十多是没错,他有三个儿子要成家,哪有钱给这帮穷邻居交电费?
林明远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
“怎么都不说话了?”
“你们二位加起来一个月一百多块的进项,给院子里扯个路灯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连你们的一半都不到。”
“你们舍不得拔一毛,却跑来教导我必须要奉献,必须要有大院精神?”
“合着在你们眼里,奉献这种高尚品德,就是专门用来要求别人的!”
“你们自己的品德在哪呢?”
易中海被当场扒了底裤,怼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周边看热闹的街坊们,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窃窃私语。
“林明远说的有道理啊。”
“一大爷二大爷工资那么高,怎么不见他们给大院拉灯泡?”
“可不是嘛,光红口白牙让新人出钱,尽想着空手套白狼了,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
风向全变了。
傻柱站在人群后面,挠了挠那个大脑袋。
听完林明远这番话,傻柱竟然觉得十分在理!
“这小子嘴皮子可以啊,一大爷都被他绕进去了。”
傻柱心里嘀咕着。
易中海知道今天这趟算是彻底栽了,再待下去,自己这道德天尊的威信就要崩塌了。
他猛地沉下老脸,用力甩了一下袖子。
“你这完全是强词夺理!”
“我们大爷管事也是义务为群众服务。”
“你不愿意接线就算了,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今天就当我们没来过!”
说完,易中海转过身,黑着脸就往中院走,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刘海中看着主心骨易中海都跑路了,自己一个人哪还扛得住这烂摊子?
他满脸尴尬,只能色厉内荏地恶狠狠指了指林明远。
“你……你小子给我等着,以后有你好受的!”
说完,也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