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明远的眼神里,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好!说得好!”
“你们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子为国家搞建设的拼劲儿!”
“点蜡烛看大图纸怎么能行?”
“这把眼睛熬坏了那是国家的损失。”
王主任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钢笔,就在那张证明条的空白处唰唰写了几行意见。
一边写,还一边热心地叮嘱。
“这接电的证明我给你开了。”
“你拿着去供电所,他们看了这个,绝不耽误你学习!”
林明远双手接过条子,满脸憨厚地连连道谢。
他没急着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办公室门关着。
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包油纸包好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放在了王主任桌子角落的一沓报纸底下。
那是他在系统里兑换的一两上等好茉莉花茶。
这年头不仅买茶叶费钱,还得有茶票。
“王主任,您平时做基层群众工作太费嗓子了。”
“这是乡下亲戚自己炒的一点高碎茶叶,不值什么钱,就是给您润润喉,您千万别嫌弃。”
林明远压低声音,语气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王主任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批评他搞这一套。
林明远根本不给她开口批评的机会,直接抢了话头。
“您别张嘴批评我,这不是什么糖衣炮弹。”
“就是咱们革命群众对街道基层干部的一点心意,您要是让我拿回去,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新街坊了。”
说完,林明远敬了个礼,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王主任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压在报纸底下的那个小纸包,隔着纸都能闻见那股浓郁的茉莉花香。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滑头的小子,倒是挺有眼力见。”
水至清则无鱼,一小包不值钱的乡下土特产,算不上犯大错误。
林明远从街道办出来,快步去了供电所。
交了五块钱的接线材料费和押金,有王主任的特批条子开路,事情办得异乎寻常的顺利。
供电所的调度看了条子,直接让两个闲着没事干的电工师傅带上电线和工具,骑着二八大杠就跟着林明远回了四合院。
夏天的午后,日头毒得很。
大杂院里刚吃过饭,正是大家伙坐在阴凉处扯闲篇的时候。
闫富贵端着搪瓷茶缸子,他今儿个到底是没在许家讨到便宜,心头正窝火呢!
忽然,就瞅见林明远领着两个穿蓝色劳保服、背着帆布包的电工进了大门。
闫富贵那眼睛顿时一亮,茶缸子往旁边的板凳上一放,快步就迎了上去。
“哟,小林!”
“这是干什么呢?”
“这二位师傅是哪单位的啊?”
林明远面上还是得客客气气的,笑吟吟地搭腔道:
“闫师傅乘凉呢?”
“这是供电局的师傅。”
“我这倒座房不是一直没电吗?”
“我刚向厂里和街道同时打了申请,王主任大力支持咱们技术员搞夜间学习,特批让我扯根线进去。”
闫富贵一听。
好家伙,拉电线!
这可是个吃大户的绝佳机会,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他连忙凑到那两个电工师傅跟前,腆着老脸笑着说道。
“两位师傅,大热天的辛苦了。”
“那个……正好你们人都来了,也带了这么多富余的线卷。”
“我们家屋里那个灯口,前两天受了点潮,有点接触不良了。”
“你们受累,顺手帮我把线捋捋?”
“或者趁这功夫,再给我床头接个插座出来呗?”
“就在前院那屋,一抬腿的功夫!”
电工师傅哪是省油的灯,天天走街串巷拉线,这种想顺手牵羊薅社会主义羊毛的主儿,见得比喝水都多。
带头的那个高个子师傅脸一沉,毫不客气地当场回绝。
“老同志,你这就不懂政策了。”
“我们拉几米线,用几个螺丝,那都是要在局里登记造册的。”
“你家的灯口要是坏了,自己去供电局报修,交材料费。”
“动国家公家的物资干私活?借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闫富贵被当面卷了面子,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嘟囔着:
“不就几寸电线的事儿嘛,死脑筋……”
林明远根本没搭理他,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抽了两根递给两位电工师傅。
“师傅,天儿热,抽根烟提提神。”
电工师傅一看是带过滤嘴的大前门,脸色缓和了不少,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跟着林明远有说有笑地进了倒座房。
前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中院立刻就有人听见了。
贾张氏一听说倒座房那个叫林明远的新住户在拉电线,她立刻就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秦淮茹!你赶紧出来看看!”
“这是什么世道啊!”
“咱们家四口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到了晚上连个五瓦的灯泡都舍不得开。”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光棍,一个人霸着那么大一间倒座房,还要单独扯电线摆阔气!”
秦淮茹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她走到贾张氏跟前,小声说道:
“妈,您小点声,人家是中专毕业的技术员,干部编制,有这待遇也是正常的。”
贾张氏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放他娘的连环螺旋屁!”
“什么狗屁技术员!我看就是个吃独食的缺肉白眼狼!”
“他一个人用得了那些电吗?”
“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咱们这种困难户。”
“东旭!这事你不能不管!”
贾东旭躺在坑上翻了个身坐起来,满脸的不耐烦。
“妈,人家拉电线,人家跑手续,你搁这儿惹什么闲气?”
“那电表走的可是人家的钱。”
贾东旭虽然懒,但他不傻,拉电线这是公家行为,他一个钳工去闹也讨不到好。
倒座房那边。
电工师傅干活很麻利,从胡同口的电线杆上扯了一根主线下来,穿过墙眼,进屋走了明线。
在屋子顶上吊了个带拉线开关的灯口,角落里还按照林明远的要求,装了一个厚实的胶木插座,墙外头钉上了一个崭新的黑壳电表。
全部弄好,试了一下电,灯泡亮得刺眼。
“成了,林同志,这电表上有铅封,您可别私自拆,这按度数每个月去交电费就行了。”
“太感谢两位师傅了,这大热天的,慢走啊。”
林明远客客气气地把两人送出大门。
等供电局的人一走,一直在门口转悠的闫富贵又凑了上来。
“小林啊,这灯泡够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