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压根没打算跟这老帮菜在门口练嘴皮子。
虽然这院里全是奇葩,但毕竟还得在这儿住着。
真要是现在就撕破脸皮,以后出门也是一脚泥,恶心人。
他嘴角一扯,也不管闫富贵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拎起地上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客气:
“成,闫老师,我也没那闲工夫跟您在这儿掰扯。“
“我这刚下班,累了一天了,还得回去收拾屋子,还得做饭呢。“
“至于您说的那些‘艰苦朴素’的大道理,改天!“
“改天我一定搬个小马扎,好好听您讲讲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顺便学学您这‘算计不到一世穷’的独门绝学。”
说完,他也不等闫富贵回话,人已进屋。
“哐当”一声。
直接把闫富贵那张想继续喷粪的嘴给关在了门外。
闫富贵站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气得直跺脚。
“朽木!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那儿探头探脑的邻居,为了找补点回来,他冲着那门又啐了一口:
“借钱买东西?骗鬼呢!”
“我看这小子就是个败家子!打肿脸充胖子!典型的享乐主义!”
"这么花钱,以后肯定有他哭的时候!等到月底喝西北风去吧!”
闫富贵骂完了就背着手转过身往回走,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目光一扫,正好瞅见那几个还在撅着屁股弹玻璃球的小屁孩。
这会儿,看着那几个小兔崽子正瞪着大眼睛看他,似乎在看他这个三大爷的笑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
“这么晚了,打玻璃球还看的见吗?"
"回家去!谁家孩子这么没家教,见了大爷也不知道喊一声!”
几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抓起玻璃球,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嘴里还喊着:
“三大爷吃瘪喽!三大爷也要写检查喽!”
“三大爷略略略!”
......
“嘿!这帮小兔崽子!”
闫富贵气得想脱鞋底子抽人,但追了两步又停下了,舍不得鞋底磨损。
吓跑了几个孩子,闫富贵这心里还是堵得慌。
便宜没占着,惹了一肚子气,还被几个小屁孩看了笑话。
这心里一盘算,今晚这顿饭算是吃不香了。
那二合面馒头估计都得少吃半个,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容易积食,到时候还得花钱买消食片,那是双重损失。
......
倒座房里。
林明远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歇了,这才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闫富贵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而且没脸没皮,只要闻着点腥味就往上凑。
今儿个买了锅,明儿个买了肉,这老小子肯定还得凑上来,防不胜防。
不过,林明远心里也有数。
之所以对他们这三个老帮菜还保持着面子上的客气,没直接撕破脸皮大骂一通,那是为了以后考虑。
这年头,想要在厂里往上爬,那是得过政审的。
组织部提拔干部,那是要派人来街道和院里搞外调的。
这要是邻里关系搞得太僵,哪怕是这帮禽兽故意抹黑,那也是个污点,会扣形象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明远把手里的生铁锅和脸盆往角落里一扔,拍了拍手,意念一动。
唰!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进了随身空间。
跟这帮穷算计的禽兽置什么气?
自己过的好才是正经。
……
闫富贵家。
杨瑞华正和着棒子面,看见自家老头子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就知道他又在外面没讨着好。
“你不是当哨兵去了吗?”
“这是怎么了?"
杨瑞华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可不饶人。
闫富贵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缸猛灌了一口,差点没被呛着。
“别提了!提起来就一肚子火!”
里屋的门帘一掀,闫解成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爸,谁惹您生气了?”
闫解成随口问了一句,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自己这爹,除了算计那点蝇头小利,也没别的本事。
在外面吃瘪,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巴不得老头子多气几回,最好气出个好歹来,自己就能早点当家作主。
闫富贵没好气地瞪了闫解成一眼。
“还不是倒坐房那个新来的!”
杨瑞华一听,手上和面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他手上吃瘪了?”
这话跟拿锥子扎他心窝子没两样。
闫富贵老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什么叫吃瘪?会不会说话!”
“我那是教育年轻人!那是通过现象看本质!”
"那小子花钱大手大脚,昨天还哭穷,今天就买了新锅新暖壶,我作为管事大爷,我问问怎么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跟我耍嘴皮子,还说我像旧社会的保长!特务!这帽子扣的!”
杨瑞华撇撇嘴,低头继续和面,懒得搭理。
自家老头子那点心思,路边的狗都知道。不就是看人家买了好东西眼红,想上去揩油没揩着,反被崩了一嘴牙吗?
闫富贵看老婆儿子都不搭理他,自说自话更没劲,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小子不仅不守规矩,还敢公然顶撞长辈,扣大帽子!
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不刹住,以后这院里还有谁把他这个三大爷放在眼里?
以后还怎么算计别人的东西?
他越想越气,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个暖壶一口锅的事儿了,这是关乎他“管事大爷”尊严的大事!
“我得去找老易和老刘说道说道!”
闫富贵也懒得再找借口了,扔下这句话,黑着脸就出了门。
……
后院,刘海中家。
“啪!”
“我让你不好好干活!我让你给我丢人!”
“啊——爸!别打了!”
刘海中正拿着根鸡毛掸子,追着二儿子刘光天和三儿子刘光福满屋子跑。
两个半大小子吓得嗷嗷直叫,哭声震天。
今天在车间,被朱科长当着全车间工人的面,尤其是在林明远那个新来的小子面前,指着鼻子一顿臭骂。
这股火在厂里他不敢撒,一回到家,这俩儿子就成了现成的出气筒。
“还敢跑?反了天了你们!”
大儿子刘光齐站在一旁,低着头。
他心里明白,爹这是在厂里受了气,拿弟弟们撒火呢。
这种事儿从小到大他见得多了,只要别烧到自己身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