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
“别打了,出来一下!”
闫富贵这一嗓子,直接打断了刘海中的“施法前摇”。
刘海中手里的鸡毛掸子僵在半空,那张胖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正打得起劲呢,这算盘精凑什么热闹?
“老闫,虽说你是前院的管事大爷,但这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刘海中不乐意了,官腔张嘴就来:
"我教训我自家的小崽子,那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接班,能为国家做贡献!"
"这叫……这叫家庭内部教育,你插什么手?”
此时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趁着刘海中分神,赶紧往墙角缩了缩,两双眼睛骨碌碌地盯着闫富贵,心里都在喊:三大爷,您倒是再多说两句啊!
闫富贵这会儿哪有闲心管这俩倒霉孩子屁股开没开花,他神色凝重道:
“谁稀罕管你家这破事儿!”
“出来,有正事!跟那新来的倒座房有关!”
一听“倒座房”三个字,刘海中手里那根鸡毛掸子“啪”地一下扔在了桌子上。
原本涨红的胖脸,瞬间阴转多云,眼神闪烁不定。
他本来想的是下午车间这事儿太丢人,绝对不能让院里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易中海和闫富贵这俩老家伙知道,他这二大爷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但现在闫富贵主动找上门来,听那语气,好像还在那小子手里吃了瘪?
刘海中心思一动,冲着两个儿子吼道:
“滚!都滚回屋去!"
"今儿个看在你们三大爷的面子上,先饶你们一次。"
"明儿个要是再让我看见谁不听话,我把他腿打折!”
俩小子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里屋。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走到门口,还得端着架子:
“老闫,啥事啊?"
"这一惊一乍的。"
"那小子又怎么了?”
闫富贵也没废话,拉着刘海中就往院里阴影处走了两步,那张脸苦得能拧出水来。
把刚才在门口看到林明远大包小包往家扛东西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老刘,你说说,这像话吗?”
闫富贵痛心疾首,仿佛是花的自家的钱:
“昨儿个还跟咱们哭穷。"
"今儿个好家伙,那崭新的暖水壶,上海产的!那生铁锅,敲着叮当响!"
"还有那脸盆……这一套下来,没个十几块钱下不来!"
"再加上票,这小子富得流油啊!”
刘海中听着,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股气。
钱,他不缺,毕竟五级锻工工资摆在那儿。
他在乎的是林明远的态度,是那股子不服管教的劲儿!
刘海中咬牙切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这小子,是个刺头!”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哼!"
"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
他到底没敢把车间的事儿说出来,话锋一转道:
“他跟你说什么了?”
闫富贵气得直哆嗦,指着倒座房的方向:
“说什么?”
“他说我像保长!像特务!说我查户口!"
"你说说,我作为这院里的三大爷,盘查一下不明来源的大件物品,那是为了全院的安全,怎么就成特务了?”
刘海中一听这话,那是感同身受。
“反了!真是反了!”
他在车间想摆师父的款,被怼了个没脸;闫富贵在院里想摆大爷的谱,被扣了顶特务的帽子。
这新来的,分明就是没把他们这些“老前辈”放在眼里啊!
闫富贵在那儿拱火道:
“老刘,你说这事儿咱们能忍?”
“这要是不给他立立规矩,以后这院里,谁还听咱们的?那还不乱了套了?”
刘海中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那股子官瘾和报复心噌噌往上涨。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走!找老易去!"
"必须开全院大会!今晚就开!"
"我要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狠狠地批斗这种享乐主义、这种目无尊长的歪风邪气!”
闫富贵一看火拱起来了,心里暗喜。
反正到时候冲在前面得罪人的是刘海中,他在旁边敲边鼓,要是能让那小子服软,那暖水壶没准还能借来用用。
两人一拍即合,气势汹汹地就往中院易中海家走去。
......
贾家。
贾张氏正盘着腿坐在炕上,眼却贼溜溜地往窗外瞟。
“淮茹啊,我看那刘海中和闫富贵俩老东西又往一大爷那屋钻了,肯定没憋好屁。”
秦淮茹听到这话,抬起头,那张俏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股精明:
“妈,您管他们呢。"
"只要不找咱家麻烦就行。”
贾张氏撇撇嘴,一脸的不屑与贪婪:
“哼,我才懒得管。”
“我就是听前院那动静,说是新来的那叫林……林什么的小子,买了老多好东西回来?"
"那暖壶是带花的?那锅是新的?”
秦淮茹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这年头,谁家要是添置这么一套东西,那得是多大的喜事。
自家这锅都补了三回了,那暖壶胆也不保温了,每天早上倒出来的水都是温吞的。
“听三大爷在门口嚷嚷,说是那小子借钱买的。”
秦淮茹叹了口气。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呸!借钱?也就闫富贵那老抠门信!”
“我看他就是装!"
"这年头谁傻啊,借钱买享受?"
"肯定是有家底的!"
"淮茹,以后你让棒梗多去那倒座房转悠转悠,看有没有什么不用的破烂,要回来也是好的。"
"再说了,都是邻居,他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接济接济咱们,那不是应该的吗?”
秦淮茹无奈地摇摇头:
“妈,人家刚来,咱别这就惦记上了。"
"再说了,我看那人也不像是傻柱那么好说话的。”
贾张氏眼一翻,那是看透了这院里的生态:
“不好说话?"
"哼,到了这院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这三个大爷能饶得了他?”
“你就等着看戏吧,今晚肯定有热闹!”
......
易中海屋里,烟雾缭绕。
翠兰给倒了两杯白开水,就识趣地去里屋避着了。
她知道,这三个老头凑一块儿,准没好事,不是算计这个,就是整治那个。
易中海披着件蓝布褂子,手里端着那个大茶缸,听完了刘海中和闫富贵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脸上那表情,那是相当的平静。
刘海中急得直拍桌子,
“老易,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小子太狂了!"
"在车间……呃,我是说,在思想觉悟上,完全没有一点工人阶级的朴素作风!必须严惩!”
闫富贵也在那儿帮腔,满脸委屈:
“是啊老易,这特务的帽子都扣到我头上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人民教师的脸往哪儿搁?街道办那边我怎么交代?”
“今晚这会,不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