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爱妃这次是什么马甲 > 13. 救灾
    在章如柏说出这一提议之后,季宵宵就开始飞速运转大脑分析利弊,但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个提议背后的原因。

    世人所言所做之事,大多由所想所求推动。或为钱,或为权,或为名……

    那章如柏是为了什么?为名么?

    通过毁自己家的差事来换十几个县的百姓的性命,这样为名也说得过去。

    丘淮盐场身为江南第一大盐场,是朝廷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现在淹一县毁盐场是利国利民,但若日后东窗事发不愁让那些小人给翻案成不顾大局损国库之财之才或冠上不孝的名头。

    不过,那些日后境况还是有些长远,眼下最重要的是杨旨钦这个拍板人的意思。

    杨旨钦听了章如柏的提议并未及时给出答案。他不自觉地望向滚滚的江水,又望了望哭喊的百姓——面前是已被全数淹没的秧苗。

    他感觉自己脖子上套着两条绳索,一条是百万人的性命,一条是朝廷的财税。剪掉哪一条都不会改变被吊死的结果。

    杨旨钦沉默片刻,转向章如柏,眼神里尽是坚定:“不愧是章大人,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到事后论功行赏时,本官必要提上章大人的名讳。”

    章如柏丝毫不怯杨旨钦锋利的目光,反而迎上去,双手一拱,粲然一笑:“下官不敢居功。”

    这是季宵宵第一次看到杨旨钦脸上出现明显的诧异。

    他的耳边回响起楚吟风留下的“死局”二字”:难道是这件事?

    但没有更多时间让他犹豫了,他快速地布置下命令:“来人,将丘淮县的堰口炸了,把水路打通引入农田沟渠!永和与湖荆两省增加兵力投入,控制住水势。另外王副将带来的兵士就在丘淮本地帮忙。”

    政令实行下去没一会儿,附近的百姓约摸知道自己的田要被淹了,一个个扑通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里念叨着祈求的话语。

    但还没等官兵解释,有几个不怕事儿的“嚯”地站起来对周围的百姓大声吼道:

    “乡亲们,这狗官要淹我们的田,咱们跟他拼了!”

    有领头的就势必有跟风的。

    又有几个百姓瑟缩地抬头低头,见有人站起来叫嚷,自己也慢慢镇定下来,声音大了不少,人也不再颤抖。

    杨旨钦在做决定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百姓不服,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亲卫领会其意思,大声喊道:“安静!都安静!”

    王府亲卫的选举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都虎背蜂腰,身强体健,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圈生人勿近的气场,此时生吼起来震得四周只剩下雨声。

    “各位父老乡亲们,现在大雨不断,霖江暴涨,官府未提前部署预防已是犯下大错,但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控制住水势。为减少损失,官府只能出此下策,望大家谅解。事后朝廷会给大家补偿。这次是我杨旨钦对不住各位了!”

    在四下汹涌的波涛声和犀利的雨声中,杨旨钦话语如同洪钟回响在山川之间,声声恳切,字字泣血!

    说罢,他向百姓深揖,其身后的官员也都如他一般行礼,雨幕之下,各色官袍相印连成一片,那场面竟是说不出的壮观。

    平日里一个个高坐庙堂的官老爷向平头老百姓鞠躬行礼,这阵仗谁见过?百姓惊得没了言语,多数都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有些窃窃私语感到不可置信,但终归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一个小兵赶到王副将跟前小声说了句什么,王副将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沉痛悲伤起来,他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道:“中丞大人,刚刚有十几个兄弟被卷到洪水中,捞不到人了……”

    杨旨钦眼含着热泪:“都是好样的,把他们的家人都安顿好。”

    话音刚落,他身子晃了晃,“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杨旨钦的体弱是各级官员有所耳闻的。自打到了江陵以来,各种事务堆在他头上,心力交瘁,重压之下气血失衡,再加上听到这样的消息才引得吐出血来。

    距离他最近的季宵宵一把就能撑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但电光石火间,她突然记起:

    我现在好像是体弱文官身份来着,要不吃力一点?

    于是乎,季宵宵身形一摇,就像是被杨旨钦突然地倒向惊得不知所措,勉力撑住他向后倒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扶住杨旨钦,期间还摸了一手血。

    周围的官员士兵也惊了,一股脑全都到了杨旨钦跟前,场面极度混乱。

    所幸杨旨钦本人的意识还是清醒的,除了有些虚弱,人还能勉强站着,他张开还有些僵硬的手,摆动着,示意涌过来的人散开,清了清嗓子道:“本官无碍,救灾要紧。”

    季宵宵适时道:“中丞大人自来了江陵您日夜操劳,不曾休息,现下还立在洲头,怕是身体吃不消,不如去附近的棚舍休息片刻。”

    “不必了,救灾要紧,等平息了洪水,本官自然回去休息。”杨旨钦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帕子擦拭嘴边的血迹。

    见他如此坚定,周围的官员也不便多说什么,倒是底下的百姓比先前安分了许多,又有几个有些威信的百姓对其他人道:“大人已经如此辛苦,我们也不能给大人拖后腿,乡亲们,我们跟着大人一起治灾!”

    “好!”河畔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杨旨钦欣慰地看着斗志昂扬的百姓,不由得对身边围着的一堆大老爷们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帮忙啊!”

    旁边的人看着杨旨钦确实没什么问题,众人方才散开,各司其职。

    得了空的季宵宵,捻了捻手上的血,觉得触感有些不对,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心中再次对他夫君有了新的认知。

    这杨旨钦比想象的有些意思啊,也是难为他了,穿着件带血的湿衣服居然还能忍受这么久,不过嘛,这效果也倒也立竿见影。

    就算分流,暴涨的霖江也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一直等到第二日下午,倾盆大雨化作淋淋沥沥的小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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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方才完全控制住。

    杨旨钦硬是等到傍晚局势彻底稳下来后,才离去回到总督衙门。章如柏季宵宵等人则是一直轮班,时不时来照看一二。

    在回到卧房休息一个时辰后,身为调兵第一责任人的季宵宵自然而然要去询问王副将士兵的伤亡状况。

    “四百多人葬身河底,还有二百多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王副将忙了一宿,就算身体再硬朗,到现在也颇为疲倦,嗓音中夹杂着些沙哑。

    “我大齐能有如此多好男儿实乃幸事,王副将宽心呐,将士大义,为国捐躯,还是要处理好他们的后事。”竟有这么多人?季宵宵虽也很沉痛,但本能上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又安慰了王副将几句,季宵宵也以不便打扰其休息而离开了。

    回厢房的路上,季宵宵迎面撞上忙里忙外的韩五,下意识问道:“刘亲卫,咱们总督衙门折了多少人?”

    刘七一看是季宵宵,虽是奇怪但也只当她为灾事操心,一拱手道:“大约一二百人吧,具体的人数还是中丞大人较为清楚。”

    季宵宵面上应承着,心中却感到更加惊异:“好,那你先忙去吧。”

    刘七向来不会多想,见季宵宵没其他事情也便拱手告辞,小跑着离开了。

    差几百个人?季宵宵又联想到王副将之前的做法和凌泓诡异的态度,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伤兵上战场……几百人……这些人原本就是要死的?!

    季宵宵得出这个让她脊背发凉的结论。她长舒一口气,强硬压下不平心绪,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自觉仰望着江陵灰沉沉的天幕,一滴一点的雨不轻不重地砸在地上酿成了这伤人伤财的天灾。

    江陵的局势也由一个个小小的节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局内之人稍有不慎就不会困死其中。

    不过……对我也没什么妨碍,大不了,这官袍一脱,面具一摘,天高任鸟飞。

    就在这时,她遇到从杨旨钦那里来的韩五。他跑得很急促,院子里的积水溅得到处都是,到季宵宵跟前还在不停地喘气:“钟御史……在这儿啊,快跟我去签押房,中丞大人有急事!”

    “你先缓口气,路上跟我说说,到底什么事。”在救灾这个关口上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引起巨大的变数。

    “是救灾议案的事。”韩五道,“更多的属下也不知晓。”

    季宵宵瞧韩五这样子,估计已经问不出更多信息,也就不再多说,只能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谁料,一条腿才迈进门槛,就听到“啪”一声短促摔书声。

    季宵宵与杨旨钦相处时间怎么也有一个月了,知道这人向来端着谦谦君子的架子,能让他有如此破格的举动,看来是件大事。

    “你们说官仓里的粮食只够发七天了?!”接着杨旨钦的话就亲自告诉了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哦豁,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