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爱妃这次是什么马甲 > 12. 调兵
    霖江是一条横贯整个齐国的大江,春夏急湍,秋冬不断,其众多支流是大齐百姓灌溉田地的重要水源。但有个致命的缺点:每逢端午中秋必会降雨涨水。若是预防措施不到位,少不得要夺走不少人的性命财产。

    当河道衙门的主事张令传来消息时,河水已经涨到安全水位线的位置。更紧急的是雨还在不停地下,预估至多还有三个时辰就可完全淹没河堤。

    且江陵的百姓大多依水种田,依田而居。

    河堤一旦被淹没,等待的就只有死亡。

    夜半时的总督衙门的大堂里灯火通明,杨旨钦身穿绛紫官袍坐首位,章如柏坐其左手下位,其余高矮胖瘦的官员挤作一团,其中也包括季宵宵。

    半夜里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大家都惊得不清,杨旨钦此时的脸色并不算好,他沉声道:“河道衙门张令,详细情况说与众人听。”

    “是。”张令额上的头发还是湿的,新换的衣服因潮气也半干不干地粘在身上,“雨水接连下了三天,被波及的有两府十四个县,其中最严重的是丘淮府和湖荆、永和两县,其田地淹了八成以上。”

    “都听到了?”杨旨钦骤然睁眼,扫视下位官员,“不知在坐的各位有何高见?”

    平日里地方作威作福的官员此时都像鹌鹑似的窝在下面不动声色。

    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杨旨钦一皱眉,气场越发压抑,随后看向章如柏。

    此时这位自知晓消息就再没说过话的提刑按察使大人此时也不得不开口,但他还是那副冷漠的神色:“臬司衙门的官兵任总督大人调遣。”

    “好,你带上你手下能做得了事的官和几队人马以及河道衙门的人,随本官前往丘淮县霖江河畔。督粮道官员清点官府粮仓,督册道官员将这三县的黄册寻出来。”杨旨钦见这些当机立断,“另外,在本官回来之前,左右参议参政须议出一道救灾方案来。”

    此话一出,众官员方才活泛起来。

    负责督粮道的官员缓缓站起来:“中丞大人,这是否有些不通情理,时间太过紧急,我等难以……”

    “时间紧急?不通情理?”杨旨钦一道目光如箭一般射过去将那官员钉在原地,冷哼一声,“两府十四县的百姓都在水生火热之中,尔等却在这里拖皮推诿!要是议不出来,本官就将以误国之罪将诸位上奏朝廷!”

    那官员又隐晦地看向章如柏,谁知前者还是那副神游的姿态,一指甲盖的注意力都没分给他,全当没看见。

    而季宵宵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杨旨钦继续安排:“钟御史,你带着勘合前往都司调兵,随后前往本官所在地点。”

    被点到名的季宵宵抬起头来,直接迎上上杨旨钦的目光:“下官领命,但还要问中丞大人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杨旨钦有些奇怪。

    “总督衙门的令牌。”

    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杨旨钦凝住,深深地看了一眼季宵宵。

    季宵宵目光如炬,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审视。

    “准了。”

    面对如今的情况,季宵宵越发感到扑朔迷离。她怀着心事骑着马在大雨中前往都指挥使司,她身后还跟着韩五刘七两人。街上的积水被马蹄重击,四散溅起,惹乱淋漓的雨声。

    不出一个时辰,季宵宵便赶到目的地。出示身份令牌后,她被士兵领着见到江陵都指挥使凌泓。

    “见过凌大人,下官奉中丞大人之命来军营调兵救援灾情,望大人许可。”季宵宵直接出示勘合说明来意,同时打量眼前人:他身披甲胄,膀大腰圆,铁质的头盔里拘出一张四四方方的脸,光是伫在那里就像是一口沉甸甸的铜钟。

    季宵宵回想曾经看过的资料:凌泓出身贫苦,进入军营后一路打拼升到如此地位,四年前奉命到江陵剿匪,任江陵都指挥使,全权负责江陵兵务。

    但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他曾经在章如柏祖父章启明门下读过一段时间书。

    凌泓似有一瞬间的犹疑,但很快就恢复豪爽坦荡的样子,大手一挥:“救灾嘛,来人去调一队兵马给钟御史。”

    他身边的一位小将似是顿了一下,重重地点头后领命而去。

    “多谢凌将军,若这次救灾成功少不得要给将军记一笔功劳。”季宵宵深揖表示对凌泓的感谢,但留意到他先前的停顿,故意等了片刻补充道,“韩五,刘七,你俩跟着这位裨将一同前往吧。”

    “谈不上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是为我大齐君主,为我大齐百姓罢了。”凌泓一甩斗篷坐于书案前,右胳膊一探,“钟御史请坐。”

    “恐怕要尽快前往,事关重大,下官不敢耽搁。”

    她刚说完推辞的话,刘七就小跑进来,但他并未立刻汇报结果,而是微抿着嘴不吐一个字。

    季宵宵一看刘七这副锯嘴葫芦样便知晓其中必定有事故,她佯装未察觉对凌泓道:“上天不仁,降下大雨,中丞大人正因这事焦头烂额,若不是有将军分忧,这事态想必更加严重。”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露出总督衙门令牌。

    若说勘合是仅是调兵的许可证,那么总督衙门令牌则是调兵的通知令!

    因为巡抚是有权利直接调遣所属省份都指挥使的。

    虽然季宵宵现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亮出杨旨钦的态度绝对会增加天平上的权重。

    凌泓的眉头抽动了一下,面上还是不露声色:“钟御史说的是,救灾救民的大事是一个环节都不容出差错的,下属们办事不利索怕会酿成大祸,这样吧,本官还是随钟御史一同前去吧。”

    “那就麻烦凌大人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季宵宵随着凌泓前往兵营,看着眼前只有头两排的士兵算是精壮,其他的或骨瘦如柴,或身带伤病。她一时揣摩不透凌泓的意思,遂选择静观其变。

    “王副将,你怎么办事的!中丞大人下调令救灾,你就选了些歪瓜裂枣来?若是救灾有什么损失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果然凌泓一到现场就率先发难。

    “凌将军,前段时间清剿匪患,折了一大批兄弟,且不少人受了重伤,现下调不出多少人马……”称作王副将的军官先是懵了一瞬,但很快就接了话茬。”

    “住嘴!”凌泓直接打断他的辩解,而后向季宵宵道,“下面的人不知轻重,钟御史多有得罪了,我这就亲自选一队人。”

    “怎么会,早听闻凌将军治军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大齐能有凌将军这等良将实乃幸事。”季宵宵并未被他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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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脸的戏法忽悠到,只觉得其中仍有怪异之处,但现下线索不够只得先按捺下。

    “钟御史宽宏,这样吧他随你一同去救灾,也好将功补过。”

    凌泓一挥手,那被指着的王副将立即单膝下跪。

    季宵宵的心脏跳得越发急促,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将不受控制,面上勉强一笑;“这怎么好麻烦……”

    “钟御史久在官场不知晓这行兵打仗的事这帮兵痞子,没个凶的镇住他们的人,还真不好管。”说话间,凌泓就已经亲自选好新的兵士。

    救灾如救火,季宵宵在心里掐算着时间,心下已明白没有空闲给自己推据琢磨了,只得先应下,领着一队和王副将赶去丘淮府。

    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又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到达霖江堤坝。季宵宵本想在路上套些话出来,谁想这雨水丝毫不减势,加之路上匆忙,她一张嘴就被灌满满当当一口水,竟拣不出一个长久说话的机会。

    眼瞅着即将赶到霖江畔,就能看见不少士兵和百姓正在往河中扔沙袋。

    须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才能勉强搬动的沙袋用力摔到河里,只是溅起些水花,打个旋儿就被无情的波涛冲走了。

    季宵宵远远地看到杨旨钦和章如柏两人正淋着雨在相对比较安全的高处讨论事务,她立马赶了过去。

    “启禀中丞大人,已从都指挥使调兵一千余人,下官身边这位是凌将军的王副将,是跟着兵士一同来救灾的。”

    “请中丞大人指示。”王副将一脸正气道。

    杨旨钦难得真诚给了季宵宵一个赞赏眼神,但很快他忧心地将注意力分给汹涌奔腾的河水、见不到丝毫成效的沙袋和摇摇欲坠的堤坝。

    他正欲说话,却被“轰隆”如急雷的一声巨响打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向发声处看去。

    先前那勉力维持的堤坝已经豁出一个大口,成股的水流如饿狼一般扑向四周。

    得赶快遏制住水势,不然十几个县的田地都保不住。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了。”隔着雨水,季宵宵很难看清章如柏的神色,只能听到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的声音“把丘淮府的堤坝完全炸掉,让所有水尽可能汇到这里,减少其他县的受灾程度。”

    “大人万万不可啊!丘淮乃盐场重镇,大水一没,恐盐田尽毁,数年积储成空啊!”凌宏粗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那选湖荆、永和两县?”张令小声补了一句。

    “两县地狭,且已积水盈野,若放水却仍未解决祸患,诸公复何以处之?!”章如柏厉声道。

    “那……”凌泓还想再说些什么,王副将拉了一下他的背甲。他便立马止住了话头。

    这些都被后排的季宵宵看在眼里。她挑挑眉,记下这一细节。

    又开始思考章如柏的提议。

    丘淮不是一般的府,它这里还设有江南地区的两大盐场之一,而且章如柏的父亲章华礼还是这里的都转运盐使,总管这一片的盐务。

    若是丘淮除了岔子,章如柏自己也不好过吧。

    纵然自己想得再如何周到,最终的主意还是得领头的拿。

    当官的都是人精,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得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站在最前端的杨旨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