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207章 霜见和也的内心独白
    送别的人声彻底消散在庭院尽头,整座宅邸重归死寂。微凉的风穿堂而过,吹起窗页轻晃,也吹散了方才应酬留下的所有虚假暖意。

    我确认周遭无人窥伺,脚步轻缓折返空荡的书房。

    掌心紧紧攥着那方极薄的纸条,指尖因紧绷泛出青白。我摊开手,舒展褶皱的纸页,一行行字迹清晰落入眼底。

    小尹,我是马骏杰,我被白光翔在这个乱世发现,他本想杀了我,可是我假意投靠他,告诉他我历史也很好,能帮助他不少这个时代的事情,他才饶了我一命。

    我的系统消失了,我不知道你们的系统还在不在,但是系统曾留下最后任务:窃取日军私运入关的重武器清单,联合地下党将军火存放点、运输路线泄露给英美在华媒体,借国际舆论施压,牵制日军侵略行径。

    纸条到此戛然而止。

    寥寥数语,字字千斤,压得我心口骤然发沉。

    我抬手点燃火柴,橘色火苗簌簌跳动,温柔却决绝地吞噬着纸页。看着字迹一寸寸碳化、化为细碎黑灰,我抬手拂去余烬。

    心底漫开无边无际的迷茫与无助。任务高悬头顶,可前路彻底封死。

    霜见和也早已卸去特高课实权,远离日军核心机密体系,再也无法轻易触碰到军政秘辛。

    我曾习惯性依附他的权势、借他的庇护蛰伏潜行,时至今日我才彻底清醒,没了他身居高位的便利,没了他不动声色的纵容,我孤身一人,寸步难行,什么也办不到。

    满心困顿尚未散去,一道熟悉的清冷气息悄然覆落,将我牢牢笼罩。

    身后人影无声靠近,温热坚实的胸膛紧紧贴上我的脊背,有力的双臂骤然收拢,将我禁锢在方寸怀抱之中。

    他微微低头,薄唇抵在我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哑,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偏执,一字一句缓缓落下:“阿尹,那个人给你了什么?”

    【霜见和也内心独白】

    自白光翔带着贴身特务踏入这座书房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淡然疏离、敷衍应对,全都是伪装。

    我看似放任全场、漫不经心,实则眼底余光始终死死锁着我的小姑娘,分毫未移。

    我亲眼看见那个沉默的特务与她错身而过,亲眼捕捉到他指尖转瞬即逝的小动作,更亲眼看清了她瞬间僵硬的指尖、骤然紊乱的呼吸。这些细微至极的破绽,瞒得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我。

    我方才还沉溺在她给予的温柔幻境里,几乎彻底卸下一身疲惫。

    她那句“我要你活”,是我乱世半生、杀伐一生里,听过最温柔、最戳心的话。我偏执半生,所求不过与她纠缠不休,哪怕共堕地狱、永世为敌,我也甘愿承受所有罪孽。

    我做好了对抗全世界的准备,做好了承受她所有疏离、所有不爱的准备,只求生生世世,将她捆在我身边。

    可她不一样。所有人都默认我们注定针锋相对、鱼死网破,唯独她,在敌我立场截然对立的宿命里,不求同归,只求我独活。

    那一刻,我所有的戾气、所有怨怼、所有疯狂的执念,尽数土崩瓦解。

    我甚至卑微地生出无数奢望,奢望立场之外,她心底是有我的。

    我想放下权柄、放下猜忌、放下所有偏执禁锢,从此做个闲散闲人,护她安稳,守她余生,哪怕只能拥有这片刻的温情,我也心甘情愿妥协退让。

    我以为,我们之间僵持已久的爱恨天平,终于可以向温柔倾斜一寸。

    可这转瞬而来的隐秘传信,狠狠撕碎了我所有的自我慰藉与荒唐侥幸。

    她一直在骗我。

    她温顺无辜的模样是真的,温柔恳切的话语是真的,可她刻在骨血里的立场、从未停歇的布局、层层遮掩的秘密,亦是真的。

    她方才的动容与温柔,从来都不是妥协,只是她周旋自保的伪装。

    她依旧站在我的对立面,依旧藏着属于她的任务、她的阵营、她的使命。

    她接收敌侧密信,隐忍蛰伏、暗中谋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步一步布局,目标直指我所属的日军军政核心。

    我何其可笑。

    我身居高位时,为她处处破例、万般纵容,顶着万千非议护她周全;我失权落职、沦为闲职之后,依旧为她收敛锋芒、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半分安稳。

    我摒弃家国立场、抛开身份隔阂,甘愿做她的软肋与退路,哪怕明知终局对立,也舍不得伤她分毫,舍不得逼她半步。

    可她自始至终,从未信我半分,从未依我半分。

    在她心里,我永远是侵略者,是仇敌,是需要防备、需要疏离、需要对抗的敌人。哪怕我倾尽所有温柔与偏爱,也换不来她半分坦诚。

    心口翻涌着极致的酸涩与不甘,爱恨交织的情绪几乎将我撕裂。我不怪她坚守家国大义,不怪她与我立场相悖,这本是我们注定的宿命。

    可我忍不住怨,怨她从不给我一丝机会,怨她永远将我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怨她用最温柔的模样,做最决绝的对立之事。

    我清楚她此刻的迷茫无助。

    我心底疯狂滋生着心疼,心疼她孤身一人负重前行,心疼她伪装度日、步步惊心,心疼她明明步履维艰,却依旧死撑着不肯向我低头。

    可心疼越深,占有欲便越盛,猜忌便越沉。

    我恨极了这种感觉。我掌控得了特高课所有机密,掌控得了乱世权谋博弈,掌控得了所有人的生死沉浮,唯独掌控不了她的心。

    我拼尽全力想要拉近我们的距离,她却次次推开,次次隐瞒,次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与我背道而驰。

    我收紧怀抱,将她紧紧锢在怀中,不敢松手。我怕一松手,这份短暂的温存就会彻底消散,怕所有的温柔都是泡影,怕我们终究逃不过兵戎相见的结局。

    我贴着她的耳畔,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我等着她的回答,等着她的解释,哪怕是谎言、是敷衍,我也愿意听。

    哪怕早已知晓,她的世界里,家国大义为先,我永远是排在最后的局外人。哪怕满心疯魔沉渊,我依旧舍不得放手,只能困着她,恋着她,在这场无解的爱恨里,独自沉沦,永不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