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206章 纸条
    他的话音落尽,疯魔又沉烈的字句沉沉砸在静谧的书房里。

    生生世世,共堕地狱,永不分离。

    这般滚烫又阴鸷的执念,缠得人呼吸发紧。他眼底翻涌着爱恨交织的浪潮,偏执、深情、苍凉尽数揉在一处,死死锁住我的眼眸,不肯放过我分毫闪躲的余地。

    面对他近乎焚尽一切的决绝,我没有挣扎,没有辩驳,只是轻轻抬眸,望着他晦暗汹涌的眼眸,声音轻而柔软,带着全然无辜的温顺,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和也,”

    我的语调很轻,像落雪无声,褪去了所有疏离与隐忍,只剩纯粹的恳切,轻轻撞碎他满腔疯魔的爱恨:“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时局倾覆,你我针锋相对,彻底为敌……我也不要你陪我沉沦,不要你陪我覆灭。”

    “我要你活。”

    霜见和也浑身一震。

    方才还汹涌翻涌的眼底浪潮,骤然凝固。他偏执疯狂的话语戛然而止,紧绷的脊背微微僵住,瞳孔轻轻震颤,瞬间闪过无数细碎的情绪,错愕、错愕、难以置信,紧随其后的是汹涌的酸涩、汹涌的动容,还有被我一句话击碎所有戾气的慌乱。

    他预想过无数种我的回应。或许是冷漠回避,或许是默认疏离,或许是假意安抚,却唯独没有想过,在我明知我们终将对立、可能反目成仇的时刻,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同归于尽,而是他平安独活。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墨香袅袅浮动,宣纸上凛然的《满江红》字句未干,铮铮风骨犹在,衬得此刻相拥的两人,愈发矛盾荒唐。

    他定定望着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锁着我的眉眼,方才覆满偏执与怨怼的眼底戾气,一点点褪去,翻涌成无尽的柔软与苍凉。

    良久,他所有紧绷的情绪尽数沉淀,不再禁锢我的手腕,不再箍紧我的腰身,缓缓松开了所有力道。

    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落,慢慢弯下腰。

    温热的呼吸浅浅拂过我的脸颊,他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温柔得近乎虔诚,轻轻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我的鼻尖。

    极轻、极软的触碰。

    没有占有,没有禁锢,没有疯魔的纠缠,只剩乱世里无人知晓的缱绻与无奈。

    肌肤相触的温度温热细腻,轻轻相抵的鼻尖柔软贴合,距离近得呼吸相融。他的眉眼低垂,掩去了眼底所有汹涌的爱恨,只剩一片温柔的沉寂。

    我能清晰看见他纤长密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缓缓松弛,看见他所有的偏执疯魔,在我这句“我要你活”里,尽数溃不成军。

    世间最荒唐的大抵便是如此。

    他恨我心不由他、执念相悖,恨我疏离、从未倾心,甘愿与我共坠地狱,永世纠缠;可我所求自始至终简单纯粹,只愿他乱世安稳,平安独活。

    爱恨拉扯的天平,在这一刻,悄然倾斜,温柔覆过所有怨怼。

    他就这般静静抵着我的鼻尖,不言不语,默默相拥,用最轻柔的触碰,容纳了我们所有的立场相悖、爱恨两难。

    就在书房温情沉寂、纠葛渐平的刹那,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恭敬细碎的通报声,轻轻打破了满室缱绻。

    “长官,白会长登门拜访,说是许久未见,特意前来探望长官近况。”

    白会长,白光翔。

    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我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敛去,依旧维持着温顺无辜的模样。

    如今霜见和也虽卸去特高课实权,可底蕴犹在、威势尚存,依旧是旁人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

    他此刻登门探望,哪里是真心惦念,不过是看准局势,前来攀附示好,做足圆滑人情罢了。

    霜见和也眸底的温柔瞬间淡去,鼻尖缓缓离开我的肌肤,直起身形。

    方才缱绻缠绵的气场尽数收敛,周身染上几分淡漠疏离的清冷,恢复了往日身居高位的从容淡然。

    他并未恼烦,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让他进来。”

    “是。”

    下人应声退去。

    书房里温存彻底散去,只剩淡淡的墨香与凛冬的清冷交织。

    霜见和也抬手,极其温柔地替我拂去鬓边微乱的碎发,指尖微凉,动作宠溺依旧,仿佛方才那场痛彻心扉的爱恨拉扯,从未发生过。

    “无妨,只是客套应酬罢了。”他低声安抚我,“你坐着歇着就好,不必拘谨。”

    我轻轻点头,温顺应声:“好。”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白光翔一身精致华贵的深色长衫,身姿挺拔、笑意温润,一派儒雅富商模样,缓步走入书房。

    他谈吐得体,礼数周全,进门便含笑问候,句句都是关切探望的客套话语,言语间极尽恭维客气,将心思藏得滴水不漏,表面看着热忱真诚,毫无破绽。

    霜见和也淡然应对,神色疏离,不热不冷,礼貌却不亲近,全程寥寥数语应付着他的寒暄。

    我安静坐在一旁,垂眸静坐,不言不语,始终保持着温顺恬淡的模样,看似全然不在意这场无谓的应酬。眼底却静静打量着白光翔,心底一片清明。

    这场拜访冗长却乏味,全程皆是空洞的客套寒暄。白光翔絮絮叨叨说着市面近况、商会琐事,极力拉近关系,霜见和也始终淡然敷衍,场面平稳无波,看似一派平和。

    无人察觉这平静表象下,暗藏的暗流涌动。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过后,白光翔见礼数尽到,目的达成,便适时起身含笑告辞:“今日叨扰霜见长官多时,我便先行离去,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霜见和也微微颔首:“慢走。”

    我见应酬落幕,便也缓缓起身,打算借着回房休息的由头,离开这沉闷的书房。

    我跟在下人身侧,缓步随送客的人群往外走,身姿松弛,神色恬淡,看似毫无异样。

    就在我即将踏出书房门槛、与人错身而过的瞬息,一道黑影悄然贴近。

    是跟在白光翔身边的贴身特务,身形低调沉默,一路隐匿在后方,不声不响,毫无存在感。

    他趁着众人视线皆落在前方霜见和也与白光翔客套道别、无人留意侧方的空隙,脚步微顿,与我侧身错步的瞬间,指尖极快一送。

    一张折叠整齐、薄如蝉翼的细小纸条,无声无息,精准塞入我的掌心。

    触感微凉,纸张极薄,带着转瞬即逝的触碰。

    他动作快得极致,自然得极致,行云流水,毫无破绽,旁人半分未能察觉。

    纸条入掌的刹那,我指尖微僵,心头猛地一跳,呼吸微滞。

    我垂在身侧的手稳稳攥紧,指尖不动声色,死死捏住那张隐秘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