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203章 降职
    特高课肃冷的庭院落雪霏霏,青砖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四处皆是冰冷肃穆的军务气息。

    我静静立在廊下等他,指尖微微拢着衣襟。

    所有人都说此次绝密名单外泄是滔天重责,是特高课数年最大的失职,足以压垮一位长官的前程。

    唯有霜见和也一人,硬生生将所有罪责、所有疏漏、所有后果全数包揽,一字一句全部扣在自己身上,拼尽一切,半点牵连都没让我沾上。

    靠着霜见家族根深蒂固的势力层层周旋、倾力保全,最终的处置轻飘飘落地——撤去所有实权军务,免去一切审讯杀伐之职,降职调任闲职,无需坐班、无需理事、无需再沾半分血腥权谋。

    风雪簌簌里,他缓步从特高课主楼走出来。

    不过半月未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一圈,面颊凹陷,下颌锋利憔悴,眼底叠着浓重的青黑,连日担惊受怕、独自扛责的疲惫尽数写在身上。

    胸口旧伤未愈,衣下纱布依旧绷着,连走路都带着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踉跄。

    可唯独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褪去了往日阴翳、猜忌、煎熬与杀伐戾气,干干净净,清透亮彻,是挣脱苦海、彻底解脱之后,前所未有的松弛与温柔。

    他视线一落过来,便牢牢锁在我身上,所有疲惫瞬间褪去大半,脚步微急,快步走到我面前。

    抬手的动作极轻极柔,指腹轻轻拂过我被风雪吹凉的脸颊,小心翼翼,生怕碰疼我半分。

    “阿尹。”

    他嗓音仍旧沙哑,却异常轻快,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

    我立刻抬眸望他,眼底含着浅浅水光,伸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袖口,指尖刻意轻轻蜷起,模样温顺又忐忑,全然一副满心牵挂、惶惶不安的模样:“和也,你来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受委屈?”

    他垂眸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快要滴水,反手稳稳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一点点焐着我发冷的指尖。

    “没有为难,一点都没有。”他轻轻摇头,唇角扬起浅淡却真切的笑意,“都结束了,全部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我盯着他憔悴的眉眼,眉头微蹙,眼底的心疼干净又纯粹:“明明是很重的罪,旁人都说要上军事法庭的……怎么会这么轻?还能……还能你来接我走。”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眼下的软肤,动作缱绻又珍惜:“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事牵连到你。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扛就够了。自然,谁也不敢再拘着你。”

    我心头轻轻一颤,顺势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神懵懂又无辜,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前几日你日日冰冷着脸,同我争执,我真的吓坏了。”

    我说得极轻极软,字字句句都是全然不知情的纯粹,没有半分虚假破绽。

    他望着我澄澈无垢的眼眸,眼底瞬间泛起薄红,抬手轻轻揽住我的腰,将我轻轻带近,动作温柔至极,不敢用力,怕碰痛伤口,也怕吓到我。

    “我知道。”他声音低柔,带着浓重的愧疚与释然,“是我不好,是我那日失控,是我无端猜忌你,是我凶你、吓你,还把你困在这冰冷地方。阿尹,对不起。”

    我顺势轻轻靠在他肩头,发丝蹭过他消瘦的颈侧,声音带着浅浅委屈:“我从来没有害你,从来没有想过害你。你怎么会觉得是我……我明明满心都是你。”

    这句话像最软的棉,彻底揉碎了他心底仅剩的芥蒂。

    他收紧手臂,轻轻拥着我,侧脸抵着我的发顶,深深吸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是我偏执,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胸口,动作轻柔小心,满眼都是担忧:“你伤口是不是又疼了?这几日你一定熬得很苦对不对?”

    “苦,但值得。”他低头看我,眸光亮得温柔炽热,“只要能护你周全,再苦都值得。”

    他牵着我的手松开些许,改为掌心托着我的手背,一点点摩挲,目光落在我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一路慢慢带着我走出特高课庭院,往安隅院走,脚步缓慢、松弛、安稳。

    “阿尹,以后真的不一样了。”

    他一路轻声絮叨,话极多,像积压了数年的压抑终于尽数散开,满心都是细碎安稳的期许。

    “我再也不用天不亮入课,不用深夜审人,不用日日泡在阴诡算计里。再也不用双手沾血,再也不用被迫做那些冰冷残酷的事。”

    我侧头看他,眼神软软的,认真听他说话,时不时轻轻点头:“那以后,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再也不用被这些事情困住了?”

    “对,不累了,彻底不累了。”他转头对上我的视线,两两相望,眼底满是新生的光亮,“我卸了实权,没了军务,没了追责,没了任务。从今往后,我是闲人一个。再也没人能拿捏我,也没人能隔开我们。”

    我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指缝,轻轻和他十指扣紧,互动软糯又依赖:“那你会不会不甘心?丢了官位,丢了从前的权势。”

    他低低笑出声,笑意清朗通透,是我从未见过的松弛自在:“不甘心?我只觉得解脱。从前权势压身,枷锁重重,我日日煎熬,一半被职责折磨,一半被爱恨拉扯。如今没了权、没了职,我反而自由了。”

    他低头,鼻尖几乎轻蹭过我的额角,眼神真挚又虔诚:“我终于不用在大义和你之间做选择了。以后我的命、我的时间、我的所有,都不用献给冰冷的军务,只献给你。”

    我眼底水光浅浅,装作被深深打动的模样,轻轻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哽咽:“和也……”

    “我以后日日都能陪你。”他继续絮絮说着,满心欢喜,细碎温柔的期许一句接着一句,“晨起陪你看落雪,午后陪你围炉喝茶,傍晚陪你走回安隅院。院里扫雪、备年、包饺子、挂灯笼,我都能陪着你,再也不会缺席。”

    我抬眸深深望进他明亮的眼底,眼底干净纯粹,只有全然的信赖与依恋:“真的能日日陪着我吗?不会再突然离开,不会再突然冷漠,不会再误会我了?”

    他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抚住我的脸颊,指尖温柔笃定,眼神郑重至极:“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从前我身在局中,被猜忌、压力、职责逼得失控,一次次伤你、吓你、怀疑你。”他声音轻而痛悔,“可你从来都是无辜的,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满心向我的。是我不好,是我愚钝。”

    我轻轻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轻轻靠着他,姿态依赖又温顺:“我不怪你,只要你以后好好的,轻松平安,我就知足了。”

    风雪落在两人肩头,薄薄一层细雪,温柔无声。

    他侧头看着我,一路步步缓慢,舍不得走快,只想这样牵着我、挨着我、看着我。

    “今年可以好好过年了。”他眉眼舒展,笑意纯粹。

    我抬眼看他,轻声问:“你扛下所有失职,会不会有人私下议论你?”

    “随他们去。”他毫不在意地轻笑,“我如今无职无威,无需争、无需斗、无需辩。我只求一件事——守住你,安度朝夕。”

    他再次停下脚步,转身认真望着我,双手轻轻捧着我的脸,指尖细细摩挲我的侧脸,对视的目光缱绻缠绵,滚烫赤诚。

    “阿尹,我不怕降职,不怕贬闲,不怕别人笑话我落魄。”

    “我唯独怕——怕委屈了你,怕你受半分伤害,怕你离开我。”

    我望着他眼底纯粹热烈的光,眼眶微微泛红,软软开口:“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彻底安抚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相闻,温柔缱绻到极致。

    “真好。”他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