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201章 待你不薄
    暖炉里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一室暖意还凝着往日温存,可特高课整座院落早已被刺骨的阴云笼罩。

    加急传来的密报被狠狠掼在檀木桌案上,纸张震颤,那页外泄的731部队战俘实验名单复印件,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利刃,硬生生劈开了连日来缱绻温情的假象。

    风声如同鬼魅般在回廊里游走,所有宪兵、幕僚尽数屏气凝神,连脚步都不敢踏重半分。

    整座特高课都清楚,长官霜见和也周身翻涌的怒火,是自他驻守奉天以来最为可怖的一次。

    军部接连发来问责电文,绝密名单外流,不仅意味着数百名战俘的踪迹彻底暴露,日军苦心经营的人体实验计划岌岌可危,更是狠狠打在了整个奉天日军的脸面之上。

    我依旧待在这间被他精心布置的“囚室”里,指尖看似无意地摩挲着袖口,心底一片澄明。

    计划终究还是如期推进,那些沾满同胞血泪的名册公之于众,藏在暗处的罪恶终于掀开一角。

    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重拖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我敛去眼底所有波澜,依旧维持着往日柔弱怯懦的模样,垂着眉眼,静静等着他到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室外的寒气闯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内温热的气息。

    霜见和也走了进来,往日里温润柔和的神态荡然无存,素色常服领口散乱,胸口缠绕的纱布因为剧烈动作又渗出了点点猩红,淡红的血迹晕开在洁白布料上,触目惊心。

    他本就未痊愈的伤势,在连日怒火与奔波中再度恶化,脸色比往日更加惨白,唯独一双漆黑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暴怒、猜忌、痛苦与不甘,层层情绪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自身吞噬。

    他没有说话,一步步朝我走来,周身杀伐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庭院里落雪的寒意透过窗棂渗进来,与他身上冷冽的气息相融,这间曾经满是温柔的屋子,此刻成了无声对峙的牢笼。

    不等我开口,他陡然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迫使我不得不抬起头,直直迎上他那双暗潮汹涌的眸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又冰凉,滚烫是他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冰凉是他心底彻骨的失望。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碎裂的温柔,以及被恨意死死压制的爱意。

    “阿尹,是你,对不对?”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夹杂着伤口撕裂的痛感,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般,“档案室的钥匙我从未设防,整座特高课,能轻易拿到那份名册,又有动机将它泄露出去的人,只有你。”

    “你不用装不懂。”他眼底发红,压着快要崩裂的情绪,“这几日所有人的行踪我全部核对过,唯独你,日日借散心为由穿梭书房档案室。我以为你只是怕闷,我处处纵容,事事依你。”

    我被他捏得微微蹙眉,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语气软糯又茫然,满是无辜:“和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名单?什么外泄?”

    我轻轻摇着头,睫羽轻颤,一副全然被吓到的模样:“我这几日只是待在院子里看看雪,闷了就去书房坐坐,翻两本书而已,我从来没有碰过什么机密卷宗啊。”

    他太聪明了,纵然沉溺情爱,可身居特高课高位多年,骨子里的警惕与锐利从未真正消失。

    连日来的温存与偏爱,让他刻意忽略了心底隐隐的不安,可名单外泄这件事,彻底撕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假象。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被他舍命护住、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女子,那个哭着说爱他入骨、怕失去他的人,竟是捅向他、捅向整个日军阵营的罪魁祸首。

    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眼底的情绪剧烈拉扯。

    一边是深入骨髓的爱意,那日我持刀相向,他都宁愿自伤也要保我性命,忍受心口剧痛,一遍遍原谅我的“偏执胡闹”,许下余生相守的诺言;一边是无法释怀的愤恨,绝密名单事关重大,牵连无数,如今计划被毁,军部问责,他身居要职,难辞其咎,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偏偏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

    爱有多浓烈,此刻的恨就有多汹涌,爱恨纠缠,化作无边无际的煎熬,将他困在原地,进退不得。

    “我待你如何?”他望着我,眼底泛起红意,混杂着受伤与癫狂,“我把这里变成你的安乐窝,对你毫无保留,将所有机密摊开在你眼前,重伤卧床也日日赶来陪你。

    我放下身段,放下戒备,甚至放下了身为军人的底线,只盼能留住你一颗心。阿尹,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明知你身上藏着异心,我明知你从未真正归顺,可我一次次骗自己,只要我足够疼你、足够护你,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我一眼。”

    他喉头滚动,字字苦涩,“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你的棋子,你的跳板。”

    “你利用我的心软,利用我的偏爱,利用我舍不得伤你的软肋,反手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刀。”

    我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猝不及防滚落,带着莫大的委屈与慌乱,轻轻挣了挣他的手:“我没有!和也,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我声音发颤,哽咽着辩解,模样柔弱又无助:“我自从那日做错事之后,日日心怀愧疚,恨不得事事顺着你、粘着你,只想好好弥补你。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我怎么会做害你的事?”

    “你是不是听了旁人的谗言?是军部有人故意挑拨我们,对不对?”我抬眸泪眼朦胧望着他,字字恳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身体微微前倾,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俯身,狠狠吻上了我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吻我,这个吻带着暴怒、委屈、绝望与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粗暴又急切。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里的伤势,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是伤口崩裂后腥甜的气息,混杂着他压抑的叹息,狠狠侵入我的呼吸之间。

    我浑身一僵,心底的厌恶与恨意骤然升腾,面上却装得惊恐无措,手脚微微僵硬,眼底蓄满惶恐的泪水。

    他的吻越用力,周身偏执的爱意就越浓烈,仿佛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将我牢牢捆在他身边,磨灭我所有异心。

    他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明知这根木刺会刺伤自己,却依旧不肯松手。爱到极致便是偏执,恨到深处又舍不得伤害,万般情绪揉杂在这个突兀又疯狂的吻里。

    屈辱与愤懑冲上头顶,我再无法维持伪装,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