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200章 特高课
    特高课的囚室从无半分桎梏的冰冷,反倒被人细细打理出了一室温柔。

    这哪里是囚禁,分明是霜见和也拼尽权力为我筑起的避风港。

    雕花窗棂敞开一隅,能望见庭院里落尽的雪絮,暖炉终日燃着炭火,将冬日的凛冽尽数隔绝。

    桌头永远摆着温热的牛乳、软糯的和点,都是我从前随口提过爱吃的东西。周遭看守的宪兵个个缄默恭顺,不敢有半分逾矩,更无半分审讯看管的架势。

    所有人都清楚,特高课最森严的禁地,如今住着长官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借着情伤未愈、神志恍惚的名头,卸下了所有人的防备。霜见和也重伤护我的消息传遍奉天军部,人人都只当我是为爱疯魔的可怜女子,无人再疑心我半分身份。

    白日里,趁着四下无人,我借着闲逛散心的名义,熟稔穿梭在特高课的档案室与书房。他从不设防,所有机密卷宗的钥匙,从来随意放在书房的檀木抽屉里,从未对我有过半分遮掩。

    不过短短三日,我便轻而易举翻到了那份藏得极深的731部队战俘实验名单。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胞的姓名与编号,字字泣血,触目惊心。我指尖抚过冰冷的字迹,心底只剩彻骨的寒凉与恨意。

    霜见和也胸口的刀伤极重,利刃穿过胸膛,险些伤及脏腑。军部的军医再三叮嘱他必须静养,不可劳神动情,可他一日未曾间断,每日处理完公务,便会第一时间赶来这间囚室。

    暮色漫进窗棂的傍晚,房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清冽冷杉混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霜见和也褪去了厚重的军大衣,只穿着一身素色常服,胸口伤口包扎着洁白的纱布,层层缠绕,依旧遮掩不住底下狰狞的伤势。

    他身形依旧单薄,走路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脸色是长久未愈的苍白,连唇瓣都失尽了血色。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只要落在我身上,便瞬间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将所有的疲惫、伤痛与杀伐戾气尽数消融。

    他轻步走到我身前,生怕惊扰了我,俯身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拂开我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

    “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他嗓音依旧带着受伤后的沙哑,温柔得能溺死人,“天气冷,暖炉若是凉了,便告诉看守,不必拘谨。”

    我抬眸望他,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尚未走出当日阴影、满心愧疚依赖他的模样。

    我主动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避开他胸口的伤,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完好的肩头,软糯的嗓音带着刚哭过的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与依赖。

    “和也,你伤口还疼不疼?”

    我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的纱布上,力道极轻,像是生怕碰疼了他。

    他浑身微僵,垂眸凝着我湿漉漉的眼眸,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心疼,有缱绻,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他抬手稳稳搂住我的后背,力道轻柔,将我安稳护在怀里,轻声低叹。

    “疼。”

    他坦然应下,字字真切,没有半分逞强。

    我心头微动,面上愈发酸涩,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摇摇欲坠。

    可下一秒,他额头抵着我的发顶,气息温热,声音低哑破碎,裹着极致的煎熬与偏执,缓缓补了一句:

    “皮肉的疼不算什么,阿尹,我的心快要疼死了。”

    我身子轻轻一颤,故作慌乱地抬眼看他,眸中满是茫然与惶恐。

    他凝着我的眉眼,目光沉沉,藏着几日来压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后怕,字字沉重:

    “那日你持刀刺向我的时候,我不怕死。我征战多年,枪林弹雨早已习惯,生死从来都看淡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拿刀对着我的人,是你。”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后颈,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极致的酸涩:

    “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在你心里,你是真的想我死,对不对?”

    这句话轻轻落下,带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不敢深究的难过。

    他太爱我,爱到愿意舍弃尊严、舍弃权势护我周全,可也爱得卑微,连我的一丝恨意,都让他痛彻心扉。

    我的心底一片冰冷,清明透彻——是,我确实想你死。

    从初见那日,从看见侵略者践踏故土、残害同胞那日,从知晓他双手沾满国人鲜血那日,我日日夜夜,盼的就是他身死道消,盼的是敌军溃败,盼的是山河归宁。

    可我不能说。

    我眼底瞬间蓄满汹涌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衫,指尖微微发抖,泫然欲泣,哽咽着摇头,声音破碎又偏执,演尽了爱到癫狂的模样。

    “不是的!和也,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仰脸望着他,眼底猩红湿润,满是真切的痛苦与悔恨: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半分都没有!那日的刀,刺下去的那一刻,我比你更痛!我看着血从你胸口流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恨不得那一刀刺在我自己身上。”

    我伸手轻轻抚上他包扎好的伤口,指尖带着颤抖,声声泣泪,字字真心假意交织,骗得他彻底沉沦:

    “我只是怕,我怕你真的要和松本雪乃成亲,怕你从此属于别人,怕我再也留不住你。我性子偏执,爱你爱得发疯,我接受不了你的离开,我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

    “我刚刚问你疼不疼,可我心里,早就疼得快要死掉了。”

    我将脸埋回他的肩头,哭得浑身轻颤,语气满是后怕与依恋:

    “那日我拔出刀对准自己心口的时候,我是真的想陪你一起走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根本活不下去。和也,你怎么会觉得我想你死?我差点就随你去了,我的心,早就被愧疚和害怕撕扯得粉碎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缠绵悱恻,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我是深陷情爱、为爱癫狂的可怜人。

    霜见和也彻底被我这番剖白击溃。

    他浑身一震,心口原本撕裂般的伤痛,似乎尽数被我眼底的泪水软化。他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生怕力道太重弄疼我,又怕力道太轻留不住我。

    温热的掌心一遍遍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失控的我,声音沙哑得近乎温柔缱绻,带着无尽的迁就与疼惜。

    “是我不好,是我乱想了,别哭,阿尹,别哭。”

    他垂首,薄唇轻轻蹭过我的发顶,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卑微的妥协:

    “是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陷入两难,更不该让你受尽委屈,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的心意,是我被一时的痛意冲昏了头。”

    他胸口的伤口因为用力相拥隐隐作痛,可他浑然不顾,只顾着安抚怀里落泪的我,所有的伤口剧痛,都抵不过我的一滴眼泪。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他轻声呢喃,一遍遍哄慰我,“你不是想我死,你只是太爱我,太怕失去我,是我辜负了你所有的深情。”

    他抬手,指腹细细擦去我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至极,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包裹:

    “以后不会了。从今往后,我只有你。我会慢慢养好伤,好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再也不会让你落泪。”

    我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任由他温柔擦拭我的泪水,任由他倾尽所有温柔迁就我。

    面上是泣不成声、满心依恋的深情模样,心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冷静。

    我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爱意,看见他为我卸下所有防备,看见他重伤未愈却满心满眼只有我的偏执。

    他的爱是真的,痛是真的,迁就与偏爱,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可我的恨也是真的,我的算计是真的,我想要他覆灭、想要敌军溃败的心意,更是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他以为我是为爱疯魔的痴情女子,甘愿为他生死相随。

    他不知道,他拼尽全力护住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最想送他坠入深渊的人。

    他抱着落泪的我,轻声细细地哄着,不厌其烦地承诺着未来,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眼底却只剩对我的万般温柔。

    “别怕,阿尹,有我在,余生我护你一世安稳,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我微微仰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含泪的、依赖至极的笑容,轻轻点头,软糯应声。

    心底,只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