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和也将我牢牢箍在怀里,胸膛滚烫,心跳紊乱得厉害。
他低头抵着我的鬓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愧疚与滚烫的执念,字字都裹着藏不住的深情:
“阿尹,是我对不起你。这半个月让你独自煎熬,让你闭门伤心,都是我的错。”
他微微松开怀抱,掌心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尖带着细碎的颤抖,眼底是倾尽所有的温柔与决绝,他凝着我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
“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难过。你后悔了,我何尝不是日夜追悔。阿尹,跟我走,从今往后,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与你分离。”
说完,他抬手揽住我的腰,力道温柔却坚定,打算当众带我离开这座满是虚假喜庆、困住我也困住他的府邸。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刹那,我袖中藏好的银色短刀骤然出鞘。
没有丝毫犹豫,冰凉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他温热的胸口。
利刃破肉的闷响骤然响起,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他漆黑的军官制服,暗沉的血色迅速晕开大片,触目惊心。
霜见和也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温柔、憧憬与决绝瞬间冻结。
他周身的温度骤然褪去,揽着我腰身的手臂剧烈颤抖,整个人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垂眸看着心口的利刃,再缓缓抬眼,漆黑的眼底盛满了碎裂的错愕与极致的心痛。
他呼吸紊乱,喉间涌上腥甜,声音破碎又轻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阿尹?……你想我死……”
我立刻褪去眼底所有的冷冽,瞬间换上满脸的惊慌失措与濒临疯魔的崩溃,浑身剧烈发抖,泪水汹涌而出,死死攥着他的衣襟,语无伦次地哽咽:“不是的!和也,我没有想杀你,我真的没有!”
我抬眼望着他,眼底猩红一片,演尽了爱到偏执、痛到癫狂的模样,喃喃自语,声声泣泪:
“我只是太怕了……我一想到你要和松本雪乃拜堂成亲,一想到往后岁岁年年,你身边都再也不是我,我就撑不下去。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我真的做不到。”
我指尖颤抖着拔出他心口的短刀,寒光凛冽,我反手就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眼神空洞又决绝:
“既然我留不住你,既然我们注定要分开,那我不如陪你一起走。和也,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与其独活煎熬,我来陪你……”
刀刃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原本重伤脱力、胸口剧痛不止的霜见和也骤然回神。
他爆发出全身最后的力气,大手猛地探出,死死攥紧我的手腕,力道紧绷,带着极致的后怕与慌乱。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所有血色,额角渗出层层冷汗,伤口的剧痛让他身形摇摇欲坠,却拼尽全力不肯松开我分毫。
“不准!阿尹,绝对不准!”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近乎哀求的慌乱,再也没有半分特高课高官的冷硬戾气,只剩下怕我殒命的极致惶恐:“你别傻,不准伤害自己!”
他不顾心口汩汩流淌的鲜血,不顾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强行将我颤抖的身子重新拽回怀里,用自己染血的胸膛牢牢护住我,低声一遍遍安抚我,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
“是我不好,是我太懦弱,是我没能早点挣脱束缚,让你疯魔至此。你别吓我,阿尹,我再也不惹你伤心。”
四周的宪兵骤然回神,无数军靴踏雪疾驰,冰冷的枪口、雪亮的军刀瞬间合围,密密麻麻将我们二人围住,厉声呵斥,即刻就要上前将行刺长官的我强行押走治罪。
“别碰她!”
霜见和也咬牙低吼,气息虚弱却威慑力不减,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将我死死护在怀中,双臂紧绷,不肯让任何人触碰我分毫。
重伤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可他眼里从头到尾只有我,只有怕我被带走、怕我受刑的慌乱与疼惜。
混乱之间,人群自动分开,川岛一郎缓步走了过来。一身戎装肃穆沉冷,他目光沉沉落在相拥的我们身上,看着霜见和也重伤依旧护我的偏执模样,看着我泪眼斑驳、神志疯癫的样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宪兵、权贵尽数垂首,静待司令官发落。
霜见和也感受到来人,却丝毫没有松开护着我的手臂,依旧将我牢牢护在怀里,低头温柔擦拭我脸上的泪水,轻声哄慰:“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而后他抬眼看向川岛一郎,气息不稳,却字字坚定,带着恳切:“司令官。今日之事,绝非谍叛刺杀,只是我与阿尹之间的儿女情长。”
他胸口鲜血不断浸透衣衫,脸色愈发苍白,语气却无比笃定:“是我联姻在先,是我亏欠她太多,逼得她情志错乱、为爱失心,才酿成今日闹剧。从头到尾,是我的过错,与军部无关,与局势无关。”
他望着川岛一郎,眼底带着一丝恳请,却依旧护住怀中之人,寸步不让:“这是我和阿尹的私事,恳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自知失职,后续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必会妥善处理,绝不影响关东军军务,绝不折损军部颜面。”
川岛一郎眸光微沉,静静审视片刻,看着霜见和也不惜重伤、不惜违逆军部意愿也要护我的深情,终究是微微颔首,默认了一切。
他素来知晓霜见和也对这个女子用情至深,也心知这场政治联姻本就勉强,加之心底对我的几分特殊情愫,终究没有出手干预。
得到默许,霜见和也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低头看向怀间依旧颤抖落泪的我,眼底满是疲惫、疼惜与无奈。
他贴着我的耳畔,声音温柔缱绻,细细安抚:“阿尹,听话,先乖乖待着。”
说完,他侧首,对着身侧待命的亲信副官沉声吩咐,语气虚弱却不容置喙:“带她回特高课。”
奉天特高课,是整个日军管控最森严、外人最无法插手的地方。他以关押为名,实则是将我护在最安全的方寸之地,隔绝松本家族的报复、隔绝全场权贵的非议、隔绝所有致命的危机。
两名亲信下属应声上前,动作恭敬克制,没有半分粗鲁,轻轻扶住情绪崩溃的我。
我依旧维持着失神疯癫、泪眼朦胧的模样,任由他们带我离开,肩头微微颤抖,看似沉溺情伤无法自拔,低垂的眼底却一片清醒寒凉。
身后,霜见和也强忍重伤剧痛,依旧凝着我离去的背影,目光缱绻不舍,哪怕满身鲜血、狼狈不堪,哪怕沦为全场笑柄,他眼底的深情与偏爱,依旧明目张胆,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