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带了多少兵马？”
雷猛沉声问。
“不过是几百名锦衣卫，还有一些金陵城防军。只要将军今夜起兵，以‘清君侧’为名冲击金陵，封锁消息。到时候，就说陛下被乱民所害……”
“等到新君继位，未免还会继续查我们这档子事，到时候便可不了了之……”
“江南，依旧还是我们的江南！”
沈万山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皇帝老儿欺人太甚。”雷猛冷哼一声，声音中透着浓烈的杀机，“断人财路，杀人父母。江南大营五万弟兄，只认银子不认人。他不给弟兄们活路，弟兄们就送他上路。”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紫檀木匣。
“你们出钱，我出兵。”
雷猛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今夜丑时，我带兵冲开南城门，杀进府衙。把那皇帝老儿剁了！”
沈万山和王德发对视一眼，面露狂喜之色。
“事成之后，江南盐利，将军占三成！”沈万山立刻加码。
雷猛没有废话，重新戴上兜帽，推门而出。
雅阁内，沈万山和王德发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成了。”沈万山擦着冷汗，如释重负。
“皇帝想掀桌子，咱们就砸了他的龙椅！”王德发咬牙切齿。
……
揽月楼顶层的雅阁内，沈万山与王德发刚刚离去，雷猛也戴上兜帽消失在夜色中。
隔壁的暗格内，一块活动的木板被轻轻推开。秦妃月俏脸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起兵……弑君……”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她知道徐家胆大包天，却没想到这些盐商和官员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要杀的，可是当今大乾的皇帝！
秦妃月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明白，这不仅是金陵的浩劫，更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够抓住的改命机会。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提起毛笔，在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
片刻后，侍女小翠从揽月楼的后窗跳出，快速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半个时辰后，金陵府衙后堂。
李彻正坐在灯下看书，纳兰丹青在一旁红袖添香。
高要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揽月楼的秦妃月，派侍女送来了一封密信。”
“秦妃月？”
“那个花魁？”
李彻眉毛一挑，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她竟能猜到朕在这里，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
李彻接过信笺，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群家伙，果然狗急跳墙了，居然联络了江南大营的主将雷猛，想要发动兵变。”
“这群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高要面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只是查个贩卖私盐，居然会引起军队叛乱。
“不刮骨，何以疗毒？”
李彻对此却并不意外，这江南盐政荼毒太深，不杀一大批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哪怕是军中，也不能例外！
“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将人头和家产献上，那朕就笑纳了！”
一旁的纳兰丹青柳眉微蹙：“陛下，江南大营有五万人马。金陵城防军只有五千，若是雷猛真的带着整个江南大营反叛，城中驻军怕是抵挡不住。要不要调动附近的驻军前来增援？”
“调兵来不及了，而且对付这一群酒囊饭袋，根本没这个必要。”
李彻放下信笺，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东瀛女忍者，佐藤千叶。
“千叶，那雷猛刚刚离开揽月楼，应该还尚未返回江南大营。”
李彻淡淡道，“你现在立即出发，应该能在半路上堵住他。”
佐藤千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
“高要，你率领所有锦衣卫，即刻出城，带着朕的令牌，接管江南大营！”
“就说雷猛谋反，已被朕斩杀！朕，只诛首恶！”
“但若谁敢冥顽不灵，附逆者，本人凌迟，诛九族！”
“老奴遵旨！”高要重重叩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
金陵城南，官道上。
夜色浓重如墨。
雷猛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马蹄声在寂静的青石板路上回荡。
他怀里揣着沈万山给的五十万两银票，贴着胸口，滚烫。
只要过了今晚，砍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帝，他雷猛非但不用死，还能成为这江南的土皇帝。
江南的盐利有他三成，这大乾的半壁江山，也将由他说了算！
“驾！”
雷猛一抖缰绳，催促战马加速。
就在战马穿过一条窄道的瞬间。
没有风声。
没有杀气。
一道纯黑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的大树上剥离下来。
一抹凄厉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自上而下，斩向雷猛的脖颈！
雷猛终究是沙场宿将，生死之间，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狂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拔出腰间佩刀，直接举起双臂，护住头颈，同时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铛！”
刀锋切开他手臂上的精钢护臂，火星四溅。
雷猛借力从马背上滚落，顺势拔出腰间长刀。
“什么人！”
他怒目圆睁，看向前方。
长街正中，站着一个身穿紧身黑衣的女子。她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东瀛太刀，刀尖斜指地面。
佐藤千叶没有废话，双足发力，身形瞬间化作一连串残影。
太快了！
雷猛瞳孔收缩，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刀光。他挥舞长刀，试图格挡。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雨。
三招。
仅仅三招。
雷猛手中的长刀断成两截。
佐藤千叶的身影出现在雷猛身后，缓缓将太刀收入刀鞘。
“喀嚓。”
刀镡与刀鞘合拢的声音响起。
雷猛魁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双眼圆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脖颈处，浮现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下一秒，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佐藤千叶转身，提起雷猛的人头，纵身跃上屋脊，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