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营。
火把通明,照亮了半边夜空。
校场之上,人头攒动。
雷猛的几名亲信部将正站在点将台上,大声呼喝,集结兵马。
“弟兄们!朝廷断了咱们的财路!皇帝老儿要咱们的命!”
“今夜,咱们就反了这鸟朝廷!跟着雷将军,打进金陵城,吃香的喝辣的!”
台下的江南大营众将士虽然有些骚动,但长期的军头统治,让他们本能地服从命令。
就在此时。
大营辕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犹如一道黑色洪流,强行冲开了营门。
为首一人,正是高要。
“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高要运足内力,尖锐的嗓音如同利刃般刮过整个校场,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点将台上,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将拔出长刀,怒喝道:“放肆!江南大营也是你们这群阉党能闯的?来人,给我乱箭射死!”
“陛下有旨!”
高要拔出腰间绣春刀,刀锋直指苍穹。
“雷猛勾结盐商,意图谋反,现已伏诛!”
“江南大营,即刻由杂家接管!”
此话一出,整个军营的军心都瞬间浮动了起来,雷猛将军,他们的主帅,竟已经被朝廷诛杀了?
“弟兄们别听他的!”
副将大吼,“雷将军岂会如此轻易被杀,这是假消息,想诈我们!”
“找死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
高要的身形已经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瞬间掠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在了点将台上。
“噗!”
刀光一闪。
副将还没来得及拔刀,一颗大好头颅就已经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洒着鲜血,栽倒在地。
其他几名亲信见状,怒吼着围攻上来。
高要面无表情,绣春刀化作一团森寒的光幕。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点将台上便多了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数百名锦衣卫,也是纷纷抽出绣春刀,将不知死活的亲兵,全部斩杀殆尽!
鲜血顺着高台流下,触目惊心。
高要踩着一具尸体,从怀中掏出那面代表天子威仪的金牌,高高举起。
“陛下口谕!”
“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放下武器者,免死!敢有异动者,同谋逆罪,诛九族!”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宗师级别的威压,席卷全场。
密密麻麻的大军将士,看着台上那尊如同杀神般的太监,再看看地上雷猛的人头。
君无戏言!
陛下既然答应赦免他们,那便应该不可能再行株连。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当啷”之声不绝于耳。
五万江南大营的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场足以颠覆江南的兵变,在未发端之际,便被彻底掐灭。
……
金陵,菜市口。
与往日的热闹喧嚣不同,今日的菜市口,弥漫着一股死寂与压抑。
数以千计的百姓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却无人敢高声语,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快意与期待的复杂目光,死死盯着刑台之上。
台上,一众曾经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尽数被剥去官服,身穿白色囚衣,反剪双手,如同一排待宰的牲畜,狼狈地跪在地上。
为首的,正是江南转运使赵德芳,巡盐御史林如海,以及金陵知府张松。
在他们身后,是徐宁父子、沈万山、王德发等一众富可敌国的江南盐商。
凛冽的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在他们惨白如纸的脸上。
但他们的目光,却还时不时地望向南城门的方向,显然是还有所期待!
“雷猛这家伙为何还不行动,莫非拿了钱不办事,回去就变卦了?”
“不可能,我们都死了,他也绝对逃不过,雷猛虽然粗鲁,但却不蠢,不可能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混账,我们的性命可全都捏在他的手里,他倒好,磨磨唧唧,迟迟不行动,再不来就晚了!”
“……”
他们最后的底牌,就是雷猛和他手里的五万江南大营!
只要雷猛的兵马一到,冲开城门,造成混乱,他们便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日头已经渐渐攀升,距离午时三刻越来越近,南城门方向却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扬起。
那最后的希望火苗,正在一点点地被时间所吞噬。
“时辰已到!”
一声高喝,如同催命的符咒。
监斩台上,一名身着金丝楠木令牌、凤仪万千的绝色女子,缓缓起身。
正是代天子监斩的尚书令,纳兰丹青。
她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一众囚犯,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赵德芳等人看到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尚书令大人!”
“雷猛将军的五万江南大营将士,马上就要进城了!您现在放了我们,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帮您在雷将军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留你一命!”
张松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呵呵,雷猛?”
纳兰丹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刑场。
“他怕是救不了你们了。”
“因为,他已经先你们一步,去阎王殿报到了。”
纳兰丹青的话,如同一柄无情的重锤,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这不可能!”
赵德芳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雷猛可是有五万大军,那可是五万大军!你们能杀得了他?”
可他的内心,却已经信了七八分,要不是雷猛那边出了问题,为何到现在还没行动?
难不成,真如这女人所言,雷猛已经被诛杀了?
那他们最后的希望,岂非已经破灭?
“噗通!”
徐三甲这个纨绔第一个崩溃,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身下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尚书令大人!我们知错了!”
“我们愿意献上所有产业!将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求陛下开恩,饶我们一条狗命啊!”
张松也跟着疯狂磕头,痛哭流涕:“下官是被猪油蒙了心!下官愿意戴罪立功,求大人给条活路!”
这一个个江南最顶级的权贵,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额头很快便磕得血肉模糊。
他们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此刻,只求能换回一条狗命。
然而,纳兰丹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晚了。”
她缓缓抬起手臂,没有丝毫犹豫。
“斩!”
一个冰冷的字,从她红唇中吐出。
监斩官手中的令牌,应声而落。
“咔嚓!”
十数名早已等候在旁的刽子手,同时挥下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刀光落下,血光迸溅。
一颗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整个菜市口,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围观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这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奸商恶霸,就这样被砍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