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张大帅次子,抗战救国护我山河 > 第67章 遥远的阴霾
    金陵,颐和路一处幽静的公馆。

    深夜的雨水敲打着玻璃窗,书房里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实木宽大办公桌后,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手里的电报,夹着雪茄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站在办公桌前的军统情报长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姑屯炸了,桥塌了,车毁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张作霖连一根头发都没少?土肥原那个蠢货的三吨炸药,炸了个寂寞?”

    情报长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处座,不仅是土肥原失手了。我们在奉天苦心经营十年的七个联络站,在皇姑屯爆炸后的三个小时内,被奉军全城拔点。挂在这七个联络站下面的七十三处暗桩,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中年男人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孤狼呢!我花重金请来的民国第一刺客,他不是在奉天城防司令部做好了内应吗?”

    情报长官的头埋得更低了。

    “孤狼……死了。连张作霖的面都没见到,在城北当铺的地下室里,被奉军的冲锋枪打成了筛子。我们的密码本残片和备用电台,全部落入了奉军手里。”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中年男人跌坐在皮椅上,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张作霖是个土匪出身的武夫,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只会打仗,绝不可能布下这么精密的反制局。杨宇霆也没这个脑子。”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谁干的?”

    情报长官拿出一份绝密档案,双手递了过去。

    “根据我们在奉天最后一名内线拼死传回的情报,操盘这一切的,是新成立的奉天安全特别调查处。而实际掌控这个衙门的……”

    情报长官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

    “张家二少爷,张学铭。”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在奉天城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的废物?”

    “处座,情报显示,他不仅看破了土肥原的连环死局,还亲手毙了特高课的死士,徒手截停了专列。现在,张作霖已经把奉天暗面的生杀大权,全部交给了他。”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

    武力暗杀已经彻底破产。

    奉天的情报防线,在那个突然崛起的张学铭手里,已经变成了一块铁板。

    “既然枪杆子杀不死他们,那就断了他们的粮草。”中年男人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传我的命令,启用‘夜枭’。”

    情报长官浑身一震。

    “处座,夜枭可是我们插在东北经济命脉里最深的一根钉子。不到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中年男人厉声打断,“告诉夜枭,我要奉天的军票变成废纸,我要张作霖的兵工厂连一块铁都买不起。我要让张学铭知道,这天下,不是靠几把枪就能守得住的!”

    奉天城,总商会街。

    这里是整个东北的钱路心口,林立的钱庄和洋行在夜色中犹如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奉天最大的银行——奉天官银号总部大楼顶层,行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官银号行长王伯群此刻正满头冷汗,像个仆人一样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而坐在属于行长那张宽大真皮座椅上的,是一个穿着英式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宋明远。

    明面上的身份,是手眼通天的汇通洋行总买办,整个奉天银钱行当里呼风唤雨的财神爷。

    暗地里的身份,则是金陵安插在东北十年的最高级别间谍,代号“夜枭”。

    宋明远手里端着一杯勃艮第红酒,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目光落在桌面上刚刚译出的一份密电上。

    “宋先生。”王伯群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帅没死,城里现在风声鹤唳,第三军团的卫队旅把城门都封了。我们这个时候在账面上动手脚,是不是太冒险了?”

    宋明远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武夫就是武夫。”宋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傲慢的冷笑,“张作霖以为躲过了炸药,就能坐稳东北王的位子?张学铭以为端了几个日本人的破联络站,就能掌控全局?”

    宋明远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现如今争天下,拼到最后,比的不是谁多死几个人,比的是谁手里的银子更硬,谁手里的票子还能兑出来。没有钱,他的第三军团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不出半个月,自己就会哗变。”

    王伯群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宋明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明天上午九点,开市。”宋明远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把我们手里囤积的三百万奉天军票,全部抛到市面上,狠狠干兑现洋。我要在中午之前,把奉天军票的牌面彻底砸穿。”

    “第二,让四大钱庄在明面上抽银根,卡住现洋。再让城里的四大粮行和几家洋行一起压低大豆收购价,把大连那边的豆子牌价一路砸下去,切断奉系的换汇渠道。”

    王伯群大惊失色,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宋先生,这……这会引起全城大挤兑的!奉天的经济会瞬间崩溃啊!”

    “我要的就是崩溃。”宋明远转过头,镜片后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还有最后一步。”宋明远指着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批从德国进的特种钢材,提货单在汇通洋行手里。明天一早,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直接转手卖给关东军的满铁株式会社,换成下一轮继续抽市面的现洋。”

    王伯群倒吸一口凉气。

    “那批钢材可是兵工厂的命根子!张家父子要是查下来……”

    “查?他们拿什么查?”宋明远冷笑出声,“账面做得天衣无缝,等他们反应过来,奉天的国库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张学铭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面对挤兑的暴民和要军饷的士兵,他也只能饮弹自尽。”

    与此同时,奉天城西,奉天兵工厂。

    夜色深沉,兵工厂庞大的烟囱如同直插云霄的黑色长枪,账房大院里此刻却灯火通明。

    几十个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被如狼似虎的特工从被窝里揪出来,瑟瑟发抖地站在院子里。

    李四带着调查处的精锐,端着花机关冲锋枪死死守住所有出口。

    张学铭大刀金马地坐在院子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双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面前的长桌上堆满了如山的账本。

    兵工厂财务总办赵德海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凑上前。

    “二少爷,这大半夜的,外面还下着雨。兵工厂的账目繁杂,牵扯几百个车间,您看是不是明天白天再……”

    张学铭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半个手掌大的黄铜牌子,“啪”的一声拍在账本上。

    “大帅手谕,彻查上个月德国特种钢材失踪案。”

    张学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赵德海看到那块象征着半个兵工厂调拨权的铜牌,腿肚子猛地一抽。

    “二少爷,这账目绝对没问题啊!入库单、出库单、车间的签收字据,全都对得上,天衣无缝!”

    张学铭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翻那些堆积如山的明细,而是直接抽出了最底下的总账本。

    脑海中,【历史档案馆】无声运转。

    庞杂的民国银根账、物流调度记录如同瀑布般在他眼前刷过,瞬间被抽丝剥茧。

    张学铭翻开一页,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

    “复式记账法,你们做得确实漂亮,进出项平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张学铭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赵德海。

    “但你们忘了,实物是不会骗人的。三千吨特种钢材,从营口港运到奉天,需要至少两百节车皮。”

    张学铭将账本砸在赵德海的胸口。

    “奉天铁路局上个月的绝密调度记录里,根本没有这批车皮的排期。这批货,压根就没进过兵工厂的大门!”

    赵德海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张学铭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赵德海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货在哪?钱去了哪?谁给你们批的条子把账做平的?”

    赵德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二少爷饶命!是……是官银号的王行长!他说奉天财政吃紧,拿这批钢材的提单做抵押,向汇通洋行借了一笔现洋发军饷,让我们把账做平……”

    张学铭眼神一凛。

    汇通洋行。

    官银号。

    一条隐秘而致命的资金链,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南边的人动不了枪,开始动钱了。

    李四在一旁低声提醒:“二少爷,汇通洋行背景极深,垄断了奉天三成的外贸,要是硬查……”

    张学铭松开手,任由赵德海瘫软在泥水里。

    他转过头,看向奉天城中心的方向。

    “备车。”张学铭把配枪插回枪套,大步向外走去。

    李四一愣,赶紧跟上。

    “二少爷,去哪?天都快亮了,银行还没开门。”

    张学铭拉开福特轿车的车门,眼神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去官银号。”

    “等他们开门,奉天的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