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张大帅次子,抗战救国护我山河 > 第62章 皇姑屯的阴影
    速度表的指针还在向上攀升。

    八十五。

    九十。

    车厢的桃花心木护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顶部的黄铜吊灯剧烈摇晃,灯光在众人惨白的脸上疯狂乱割。

    皇姑屯。

    这三个字被李四喊出来的瞬间,张学铭脑海中的历史档案馆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无数残卷和绝密档案在意识深处疯狂翻滚,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的军用地图上。

    地图的中心,正是皇姑屯铁路桥。

    旁边用鲜红的朱砂笔批注着几个触目惊心的数据。

    三吨。

    黄色高爆炸药。

    张学铭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漆黑旷野。

    风声凄厉得像鬼哭。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土肥原贤二的这套“玉碎预案”。

    水雷是假的,是诱饵。

    老副官的人体炸弹是真的,但那只是为了制造车厢内的极度混乱,吸引所有护卫的注意力。

    土肥原根本没指望靠一个老头子炸死张作霖。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车厢后方的混乱,掩护车头的司机。

    司机早就被买通了,或者是特高课安插的死士。

    他趁着后面乱作一团,直接锁死了锅炉的泄压阀,把蒸汽压力推到了爆炸的边缘,完全放弃了制动。

    这才是致命的杀招。

    让这趟专列变成一颗重达数百吨的实心炮弹,以极限速度,一头撞进皇姑屯铁路桥的死亡陷阱。

    “二少爷,我去拉紧急制动。”

    李四强忍着双手十指的剧痛,跌跌撞撞地朝着车厢连接处的红色制动阀冲去。

    “站住。”

    张学铭一把揪住李四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

    “没用的。”

    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的车速已经逼近一百公里。专列的自重加上惯性,就算你现在把所有的车轮全部抱死,巨大的惯性也会推着我们在铁轨上滑行几公里。”

    “而我们距离皇姑屯铁路桥,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车程。”

    “刹不住的。”

    李四的眼睛瞬间红了,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怎么办?跳车。二少爷,我们护着大帅跳车。下面是泥地,总比留在车上等死强。”

    “跳车?”

    张学铭冷笑一声,指着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土肥原既然能在桥下埋炸药,既然能买通司机,你以为他会在外围留活路吗?”

    “只要你现在敢推开这扇门跳下去,我保证,铁路两侧的黑暗里,至少有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在等着你。”

    “人在半空中,就会被打成烂肉。”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狂暴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张学良靠在洗手池边,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顺着护板滑坐在地上。

    他刚刚吐空了胃里的东西,此刻满脸都是绝望的冷汗。

    “完了。”

    张学良喃喃自语,声音发着抖。

    “全完了。刹不住,跳不得。我们这是被装进棺材里钉死了。”

    张作霖一直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老副官的尸体还在他脚边不远处,鲜血已经渗进了昂贵的波斯地毯里。

    这位纵横东北大半辈子的枭雄,此刻出奇的平静。

    他慢慢抬起手,将那根已经熄灭的烟斗重新塞进嘴里,咬住烟嘴。

    “学铭。”

    张作霖的声音不大,但在轰鸣的车厢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桥底下,有什么?”

    张学铭转过身,直视着父亲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三吨黄色炸药。”

    “足够把这趟专列,连同整座铁路桥,一起炸成齑粉。”

    张作霖握着烟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狠的手段。”

    “日本人,这是连骨灰都不打算给我留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压迫感。

    李四死死咬着牙,手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过度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扭曲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他不甘心。

    但他知道,张学铭说的是对的。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一个用人命、谎言、炸药和机枪编织出来的天罗地网。

    此时此刻。

    奉天城外,皇姑屯铁路桥。

    夜风如刀,刮过空旷的原野,发出呜咽的声响。

    铁路桥外侧的一处高坡上,几十道黑影如同幽灵般蛰伏在枯草丛中。

    清一色的日军制式装备,黑色的钢盔在无星的夜空下泛着冷硬的暗光。

    十个机枪阵地已经构筑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死死锁定了铁路桥两侧的每一寸空地。

    土肥原贤二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犹如一尊雕塑般站在高坡的最前端。

    寒风吹动着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手里握着一个沉甸甸的起爆器。

    起爆器连接着一根粗壮的绝缘导线,导线顺着高坡一路延伸,像一条毒蛇般钻进了前方的黑暗中,最终连接在铁路桥巨大的石制桥墩下。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二十箱最高规格的军用黄色高爆炸药。

    整整三吨。

    为了把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南满铁路附属地,埋进皇姑屯的桥墩下,土肥原动用了特高课在奉天隐藏了十年的最高级别内线。

    甚至不惜牺牲了满铁调查部的一个核心据点作为掩护。

    代价极其惨重。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佐阁下。”

    一名特高课副官快步走到土肥原身后,猛地低头汇报。

    “前哨观察点发来信号,目标专列已经通过外围最后一座信号塔。”

    “车速如何?”

    土肥原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延伸进黑暗的铁轨。

    “极快。”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根据车轮摩擦的火花和引擎的轰鸣声判断,专列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锅炉压力应该已经过载。”

    “预计三分钟后,进入爆炸核心区。”

    土肥原贤二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中兽夹时,才会露出的残忍笑容。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起爆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冰冷的红色按钮。

    “张学铭。”

    土肥原对着寒风,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你确实是个天才。”

    “你能看破水箱里的机关,你能逼死那个老特工,你甚至能把杨宇霆那个蠢货送进地狱。”

    “但那又如何呢?”

    土肥原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扭曲。

    “个人的小聪明,在绝对的暴力和国运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以为排除了车厢里的炸弹,你们就安全了?”

    “愚蠢。”

    “那些东西,不过是我用来逼迫你们在车厢里自相残杀,掩护司机拉满油门的催化剂罢了。”

    土肥原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的黑夜。

    “这座桥。”

    “这三吨炸药。”

    “这十挺重机枪。”

    “这才是大日本帝国送给你们张家父子的,真正的葬礼。”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副官。

    “传令下去。”

    “爆炸过后,机枪阵地无差别扫射。就算是一只老鼠从废墟里爬出来,也要给我打成肉泥。”

    “我要张作霖和张学铭的尸骨,永远留在皇姑屯的泥潭里。”

    “哈依。”

    副官重重顿首,转身跑向机枪阵地。

    咔哒。

    机枪上膛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带着令人胆寒的金属质感。

    土肥原贤二重新转过头,举起了胸前的望远镜。

    视野的尽头。

    一点刺眼的亮光突然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那是专列车头的探照灯。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那头钢铁巨兽正裹挟着浓烈的黑烟和火星,以一种极其疯狂的姿态,朝着铁路桥狂飙突进。

    越来越近。

    钢铁碾压铁轨的震动,甚至已经顺着地面传到了高坡上,让土肥原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

    还有两分钟。

    土肥原的大拇指已经悬停在了红色按钮的正上方。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即将冲进死亡深渊的猎物。

    同一时间。

    专列的第三节车厢内。

    剧烈的颠簸已经让人无法正常站立。

    茶几上的水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张学良捂着耳朵,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作霖依然咬着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斗,只是握着沙发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已经完全凸起。

    李四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学铭。

    他在等。

    等少爷的最后一道命令。

    哪怕是死,他也想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憋屈地坐在这个铁罐头里被炸成灰。

    张学铭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

    秒针在表盘上无情地跳动。

    还有不到一分半钟。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越过惊恐的张学良,越过沉默的张作霖。

    最终,死死盯住了通往前方车厢的那扇门。

    门后,就是第二节车厢,再往前,就是锅炉房和驾驶室。

    死局确实被钉死了。

    刹车没用。

    跳车必死。

    按照正常的物理法则和战术逻辑,车上的人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但张学铭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那是比土肥原贤二更加冷酷,更加暴戾的疯狂。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李四。”

    张学铭的声音在狂暴的轰鸣中炸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少爷。”

    李四猛地挺直了腰板。

    “拔枪。”

    张学铭伸手摸向腰间,拔出了那把冰冷的勃朗宁,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跟我去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