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张大帅次子,抗战救国护我山河 > 第60章 幽灵的背刺
    张学铭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向列车中段,那节防弹装甲最厚、大帅张作霖所在的专属车厢。

    风雪在车顶肆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二少爷,怎么了?”

    李四强撑着从冰冷的铁皮上爬起来,声音还在打颤。

    “水雷是假的。”

    张学铭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引我们出来的饵。”

    话音未落,张学铭已经拔腿狂奔。

    脚下的铁皮结了一层薄冰,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张学铭完全不顾这些,像一头狂怒的猎豹在摇晃的车顶上全速冲刺。

    跳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大帅专属车厢的顶部通风口就在眼前。

    张学铭没有选择从上面下,而是顺着车厢尾部的铁梯直接滑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一把拽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子弹上膛。

    车厢连接处的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应该在这里站岗的两名贴身卫兵,此刻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

    一刀毙命,割断了颈动脉。

    手法干净利落,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李四从后面赶上来,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煞白。

    “是内鬼。”

    张学铭攥紧了枪柄。

    能无声无息靠近大帅贴身卫兵并一击必杀的,只有大帅最信任的人。

    张学铭没有丝毫犹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厚重的包厢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实木大门被暴力踹开,狠狠撞在墙壁上。

    张学铭和李四一左一右冲进包厢,枪口瞬间锁定了屋内的目标。

    然而,看清眼前的一幕后,张学铭的瞳孔骤然收缩,硬生生停住了扣动扳机的手指。

    车厢内的景象,让人通体生寒。

    张作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披着将校呢大衣。

    他没有动,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

    在张作霖对面不到三步的地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副官。

    跟了张作霖整整二十年,挡过枪,流过血,张作霖连睡觉都允许他带枪进屋的绝对心腹。

    此刻,老副官手里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作霖的眉心。

    张学良正站在沙发的另一侧,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他显然是刚刚从第三节车厢过来找父亲评理,却一头撞进了这个死局。

    “把枪放下。”

    张学良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老副官没有理会张学良,他甚至没有看冲进来的张学铭一眼。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癫狂的崩溃边缘。

    张学铭的目光从老副官的脸上下移,落在了他的腰间。

    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老副官那身笔挺的军装外套被完全敞开。

    里面密密麻麻地绑着一整排黄色的管状物。

    军用级别的烈性黄色炸药。

    粗略估计,至少有十公斤。

    足以把这节号称能防住重机枪扫射的装甲车厢,瞬间撕成一堆废铁。

    更要命的是老副官的左手。

    他的左手死死捏着一个黄铜圆筒,大拇指紧紧压在圆筒顶部的金属簧片上。

    松发式引信。

    这种引信极其恶毒。

    按下的时候没事,一旦松手,簧片弹起,击针瞬间撞击底火,炸药立刻起爆。

    没有任何缓冲时间。

    “都别动。”

    张学铭厉声大喝,同时一把按住李四抬起的枪管。

    李四满头冷汗,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立刻明白了二少爷的意思。

    绝对不能开枪。

    哪怕一枪爆了老副官的头,他死后肌肉一松,那根手指就会弹开。

    一车人全得粉身碎骨。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伙计。”

    张作霖终于开口了。

    这位东北的王,面对指着眉心的枪口和十公斤炸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叹息。

    “二十年了,从赵家庙到奉天,你替我挡过三颗子弹。”

    张作霖伸手去摸桌上的烟斗。

    老副官浑身一哆嗦,枪口往前顶了顶。

    “大帅。”

    “别动。”

    张作霖的手停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

    “我张雨亭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日本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命都不要了,来要我的命。”

    “大帅。”

    “我没收日本人的钱。”

    “我一分钱都没收。”

    老副官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左手依然死死捏着那个引信,右手举枪的姿势也没有丝毫改变。

    “大帅,我对不住您。”

    “我真的对不住您。”

    老副官把头磕在车厢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土肥原那个畜生,他派人绑了我的孙子啊。”

    老副官抬起头,满脸都是绝望的泪水。

    “我儿子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条根。”

    “他们把那孩子的一根手指头切下来,连着这身炸药一起送到了我房间里。”

    老副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捏着引信的左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们说,如果大帅的专列到了皇姑屯还没炸,就把我孙子扔进油锅里活炸了。”

    绝户计。

    张学铭站在门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土肥原贤二这个老狐狸,在发现渗透名单被盗、玉碎预案可能暴露后,直接启用了最狠毒的一张底牌。

    他根本不指望水箱里的炸弹能炸死张作霖。

    那只是用来牵制张学铭和警卫力量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利用人性最软弱的死穴。

    让张作霖最信任的人,变成一枚人体炸弹,在最安全的堡垒内部引爆。

    “你糊涂。”

    张学良怒吼出声,眼眶通红。

    “你以为炸死了大帅,日本人就会放过你孙子吗。”

    “他们是畜生,畜生的话你也信。”

    “我知道。”

    “我都知道。”

    老副官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用枪指着张学良。

    “大少爷,你别逼我。”

    “我没有办法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活不成了,我也不能看着我老李家断子绝孙。”

    老副官再次将枪口对准张作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疯狂而扭曲。

    “大帅,黄泉路上,我给您做牛做马赔罪。”

    老副官的左手大拇指,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肌肉长时间保持紧绷后即将脱力的征兆。

    只要他的大拇指稍微松开一毫米。

    那根致命的簧片就会弹起。

    所有人都会死。

    李四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死死盯着老副官的左手,想要寻找扑上去的机会。

    但距离太远了。

    三步的距离,在松发引信面前,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张作霖依旧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老副官,眼中闪过一丝悲哀,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枭雄末路,死于背叛。

    张学良绝望地闭上了嘴,他知道现在任何刺激的话语,都会立刻引爆这颗炸弹。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狂躁轰鸣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张学铭死死盯着老副官那张扭曲的脸。

    他知道,劝说是没有用的。

    一个被逼到绝境准备同归于尽的人,听不进任何道理。

    硬抢更是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一瞬间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产生哪怕半秒钟的迟疑和动摇。

    只要半秒钟,就足够李四扑上去按住那个引信。

    但是,拿什么去击溃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

    张学铭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孙子。

    老副官的孙子是唯一的突破口。

    必须让老副官相信,他的孙子已经安全了。

    但这需要证据。

    需要极其精准极其具体的细节,才能在这个必死的瞬间,骗过一个老特工的直觉。

    张学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如同坠入深海,瞬间沉入脑海深处那座庞大无边的历史档案馆。

    检索。

    张学铭在意识深处疯狂咆哮。

    给我调出所有卷宗。

    所有的藏匿地点。

    所有的接头人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