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薇从容地拉开了房门,对裴长州的坏见怪不怪了。
此人毫无底线,为了那顶官帽,为了成为所谓的人上人,无所不用其极。
“姐,你怎么好像根本不在意?”江念禾愁眉不展的,反观江念薇却泰然自若地坐到铜镜前,拿起了篦子,开始梳头发。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江念薇再也找不回当年的纯粹天真。
“在意这种烂人做什么?徒增烦忧罢了。”江念薇打了个哈欠,“他肯定进不来,不然也不会放狠话,安心吧。”
江府外有铁骑驻守,裴长州的兵力恐怕还没到与铁骑抗衡的地步。
若真有危险,也该是李长庚现身,才算得上危险。
江念薇盘起乌发,饰以金色桂花的珠钗,江念禾在旁侧跺脚,气鼓鼓道:想当初,他连***的银钱都没有,父亲慷慨,赠了他文房四宝。”
“那年乡试,问家里借了书童,取了盘缠,信誓旦旦说什么,日后若是发达,定报江家大恩大德!他的老母亲病重,是谁给银子看病,亡故以后,又是谁给办的丧葬?”
“那日父亲灵前,我还真当他是个感恩戴德之人,真是看走了眼!”
听着江念禾数落裴长州,江念薇说不出的安心。
念禾如此厌恶裴长州秉性,不会被他骗,也就不会有凄惨的结局。
江念薇打扮妥帖,擦了一把脸,拉起江念禾:“我们去看看秦王,他有勇有谋,问问是何应对之策。”
江念禾忍俊不禁:“姐,你这是把心拴在秦王殿下身上了呀?”
“瞎说什么,人家是皇族子弟,京城权贵,我不过就是商女,门不当户不对的。”江念薇自谦,说的也是事实。
哪怕她有心嫁给箫钰,门第之间的规则,她也只能做一个偏房。
这种份位,不要也罢!
“那秦王一眼九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咱府上的赘婿呢!”
江念禾挽着江念薇的胳膊,脑袋亲昵地蹭着江念薇的肩膀,“我不管,姐,我就觉得你们俩天造地设,般配极了。”
江念薇哭笑不得,心里惦记着,以后给江念禾找个夫婿,定是要成熟稳重的。
不然她这个妹妹,天真烂漫惯了,日子怎么过?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到客房外?
陆铮在门外侯着。
“王爷可好些了?”江念薇未能贸然闯入,昨日里被他戏弄的种种还历历在目。
陆铮俯身回道:“殿下已无碍,江大小姐请放心。”
而当江念薇正要往前走,却被陆铮拦住?
“江大小姐请留步,王爷……不在府中。”
不在?
江念薇诧异,但也只是心头稍稍一震。
他有他的计划,没必要跟她商榷。
只是当下,心中未免有些许的失落。
但陆铮接着又道:“王爷说了,他不在府上,方能最有效地推延时间,来个瓮中捉鳖,三千铁骑,皆是与王爷出生入死多年的部将,损失减少到最少为妙。”
江念薇霎时有了计策。
“正好有些事,还需要清算。”江念薇转身,对江念禾道,“开门放狗!”
江家族老被请回江家祠堂时,一头雾水,他们闹哄哄的齐坐一堂,交头接耳。
“家主呢?让我等在宗祠里等候, 却不见人影,这是作甚?”
“听闻此番,将祖坟毁得面目全非,现今又被巡抚衙门的先锋营围困,自打家主接手江家后,麻烦事一茬接着一茬,这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白胡子老头率先挑起江念薇的错处来,末了遗憾叹息:“若是当时江泰接手, 哪来这般多变故?”
三叔公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好了,江泰已死,罪有应得,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等与江家共存亡,都盼点好吧!”
府外,三千铁骑围着巍峨的江府,里三层外三层,枕戈待旦。
裴长州精兵四五百,面对乌泱泱的一片人,根本不敢贸然行动,只能临街驻扎,嚣张叫嚣。
“主薄大人,先锋营已通过暗道,在城中集结完毕,巡抚大人稍后就至。”手下的将士给裴长州带来了这个消息,裴长州一刻也等不了。
他面色阴狠,面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了一道疤。
九里坡之辱,他定要一雪前耻。
若是此刻突击,拿下江家大院,在李长庚那里,怎么说也能拿到管事的官职。
饶是破不了江家门,亦能让李长庚看到他的骁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日后跻身打下夯实奠基。
裴长州掂量轻重,大手一挥,“冲!给我前压,生擒府中乱臣贼子!”
将士略有些为难:“主薄大人,敌众我寡,恐怕……”
不等他说完,裴长州怒火中烧:“让你们去就就去,难道我的话不做数吗!别忘了,本官可是巡抚大人亲自认命,执行此次缉拿行动的主心骨!”
官不大,威风不小。
将士没辙,敢怒不敢言。
“行动!”随着领兵的总管令下,先锋营头系红巾,前赴后继地往江家压境。
没想到,驻守江家的铁骑,竟然如此不堪,见到先锋营,丢盔弃甲,跑的跑,逃的逃,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赶鸭子般撵走。
“这还是秦王的铁骑么?”先锋营总管狐疑喃喃,只觉得蹊跷。
裴长州在九里坡领会过铁骑的威力。
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
就算有诈,李长庚前来,还能给他兜底,他现在只需踏平江家!
“走!万事有我兜底,怕什么!”
李长庚咬牙呵斥,总管暗地剜了他一眼,他兜底,一个主簿先生,能兜什么底?
既然来都来了,先锋营也散了,还是得去江府里看看的。
先锋营五百余号人挤进江府,这消息瞬间乘着风,传遍江家角角落落。
祠堂外,小厮跌跌撞撞,跪倒在门槛处,结结巴巴道:“族老,三叔公,大事不妙,李长庚带的人攻破了院门,正在府中肆意打砸,往这边来的。”
族老原本站着,闻言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
“家主不在,我们……”
族老惶恐不安,当即就谋生了个法子,“快,快去迎接,把江府的库银都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