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队忙活了整整一周。
白天上山取样,晚上在帐篷里整理数据。陈工每天晚上都要对着那些瓶瓶罐罐和数据表格熬到半夜,林风好几次半夜起来上厕所,都看到他帐篷里的灯还亮着。
一周后,陈工拿着一沓数据表格来找林风,脸上带着一种“你小子捡到宝了”的表情。
“结果出来了。”陈工把表格摊在林风面前,“三个矿其实是一个矿脉,而且是铜钴伴生矿。总矿石储量一千万吨左右,平均铜品位0.75%,伴生0.10%的钴。”
林风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一千万吨矿石,能炼出大约十万吨铜、一万吨钴。这个规模,单论铜在国内不算特别大,但加上钴,那就相当可观了。
“钴的品位不算高,但这东西金贵。”陈工推了推眼镜,“如果开采得当,这个矿的价值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风点了点头,把数据表格仔细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收好。
“陈工辛苦了,回头我让国内把尾款结了。”
陈工摆摆手:“结款不着急。林少,我多嘴问一句——这矿你打算自己开?”
“有这个想法。”面对陌生人,林风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含糊带过。
陈工看了看他,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这行水深,林少最好还是先摸摸底再说。要是找人的话,我可以帮忙牵头。”
林风笑了笑:“谢谢陈工提醒。”
老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问:“林少,挖到金子了?”
“差不多。”林风随口答。
“那给我买个金链子呗?”老吴两眼放光。
林风瞥了他一眼:“你先学会游泳再说,别到时候金链子把你坠河里去。”
老吴:“……”
老周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掉进去可就爬不上来了。”
老吴看看林风,又看看老周,觉得自己被两个人联手欺负了。
勘测结果出来的当晚,林风就再次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
自从上次联系,说这里有钴矿后,外公就说了:含量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他。他老人家还特意把赵瑞龙手里那个卫星电话扣在了自己身边,生怕错过消息。
“外公。”电话接通,林风先喊了一声。
“嗯。”赵立春的声音听起来不咸不淡,但接电话的速度出卖了他——才响了一声就接了,“产量出来了?说吧。”
林风深吸一口气,把勘测结果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铜钴伴生矿,总储量一千万吨,铜品位0.75%,钴品位0.10%。折算下来,不到十万吨铜,和一万吨钴。
赵立春听完,沉默了两秒。
“一万吨钴?你确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像是在确认一个过于意外的数字。
“勘探队确认的,就是这个数。”林风肯定地回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起来。林风能想象出外公坐在书桌前,手指叩着桌面的样子——那是他在思考重大事情时的习惯动作,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这几天,赵立春让秘书把国内战略性矿产的家底整理了一份。钴,国内每年产量不过几千吨,大半还要靠进口,而且军工、高温合金等等,哪个离得开它?一万吨钴,差不多是国内两年的进口量。这个外孙,在非洲随随便便就搞到了。
“嗯。”赵立春终于应了一声,把语气压回了平时的沉稳,但林风还是听出了尾音里一丝藏不住的满意。他接着问:“这个矿的利益,你打算怎么分配?”
林风早就想好了腹稿,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开采出来的矿石,肯定是全部供给国内,不卖给其他人。利润的话,国内出设备、出技术,占五成;我负责搞定非洲这边的关系,占五成。”
“部落首领那边呢?没给他们留?”赵立春又问,声音没有起伏。
“我准备从我利润里抽一部分给他们买粮食,买药品之类的。分成的事我问过他们了,他们只要粮食东西。”林风如实说。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林风手心都出汗了。
“亲兄弟明算账。”赵立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一味地给他们送粮食、送东西,你以为人家会感激你?”
林风愣了一下。
“一次两次,他把你当朋友。十次八次,他就觉得这是你该做的了。人都是这样——你天天给,有一天不给了,他就要恨你。这叫升米恩,斗米仇。”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要是真想把这个矿做长远,就别搞什么‘从你利润里抽钱给他们买粮食’。”赵立春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给林风上一堂迟到了很多年的课,“你直接把分成给他们。钱是他们的,他们想买粮食就买粮食,想买枪就买枪,想攒着就攒着。那是他们自己的钱,不是你赏的。”
“你记住,施舍换不来忠诚,利益才能。”
林风握着电话,一个字都不敢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