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部落的第十天左右,赵瑞龙找的勘探队终于到了。
这十天里,林风给赵瑞龙打了不下几十个催促电话。从“舅舅勘探队出发了吗”到“舅舅勘探队到底什么时候到”,再到“舅舅你再不催我就告诉外公你上次去人间天堂是跟谁去的”。
赵瑞龙被他催得都快神经衰弱了,每次手机一响,看到是林风的号码就开始叹气,接电话前要先深呼吸三口,做足心理建设。
“祖宗,你别催了!”赵瑞龙在电话里苦不堪言,“人家办手续要时间,买机票要时间,你舅我协调也要时间!你以为勘探队是外卖啊?下单就送到?”
“那您给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快了,就这几天——”
“上次您也说明天,这都快一个‘明天’过去了。”
赵瑞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最后好不容易把人送上了飞机,赵瑞龙如释重负,赶紧给林风发了条短信:“祖宗,人走了,别再催了!你舅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林风看完短信,满意地笑了笑,心说这还差不多。
勘探队一行八人,领队姓陈,四十多岁,黑瘦精干,是国内某地质勘探院的老工程师,在非洲干过七八个项目,晒得比当地人都黑。
据说他刚来非洲的时候还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待了几年后回老家,亲妈愣是没认出来,拉着他的手说“同志你找谁”。
他一到营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丛林和小山坡,目光落在远处的矿点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矿在哪儿?”像是憋了一路,终于说出来了。
林风被他的直奔主题逗笑了:“陈工,您不先休息休息?喝口水?”
“休息啥,在飞机上睡够了。”陈工推了推眼镜,目光已经往远处的山坡上瞟了,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见了肉,“先看矿,看完再说。”
林风也不再废话,让穆坎达派了几个战士带路,领着勘探队先去了那两个铜矿点。
一路上,陈工走得飞快,林风跟在后头都有点喘。到了第一个矿点,陈工蹲下来,抓起一块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皱着眉头没说话。
“陈工,怎么样?”林风凑过去问。
陈工没回答,把矿石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看下一个。”
接着又去看了第二个矿点。同样蹲下来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在矿石堆里扒拉了几下,挑了两块装进样品袋。
“这个呢?”林风又问。
陈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先采样,回去再说。”
林风心里有点打鼓——这反应怎么不像是看到好东西的样子。两个矿看下来,陈工的表情就跟喝了白开水似的,不咸不淡。难道是矿太次了,不值当开采?还是储量太小,白忙活一场?
他正琢磨着,忽然想起还有第三个矿。
“陈工,还有一个。”林风说,“位置偏一点,在那边山坡后面。矿石看起来不太一样,亮晶晶的,之前被一伙白人占着,穆坎达刚收回来不久。”
“亮晶晶的?”陈工终于转过脸来看他,眉毛微微挑起,露出了一丝兴趣,“走,去看看。”
林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了点反应。
一行人又翻过一个小山坡,来到第三个矿点。这里的矿石跟之前那两个完全不同——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有些地方还带着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确实“亮晶晶”。
陈工蹲下来,抓了把矿石仔细端详,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老吴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老周:“他吃石头干嘛?那玩意儿能吃?”
老周面无表情:“……品矿石。”
“品?”老吴挠了挠头,一脸困惑,“石头还有品味?我就知道红酒有品味,茅台也有品味。这石头啥味?土味?”
老周没理他。
陈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多了一种林风没见过的东西——那是老行家发现宝贝时才有的光。
“怎么了?”林风问,心里跟着提了起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不是纯铜矿脉。”陈工的目光在林风脸上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了,“如果我没看错,这是铜钴伴生矿,钴的品位还不低。钴可比铜值钱多了,一吨能顶几十吨铜的价格。”
林风心里猛地一跳。钱到手次要,主要是钴——他在新闻里见过,是涉及军工的原料,全球都缺,国内更是缺得离谱。要是这个矿的储量足够大,那他手里的筹码,比之前想的要大得多。发财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那麻烦陈工仔细勘测一下,搞清楚储量和品位。”
陈工点点头,招呼队员们开始干活。打钻、取样、标记坐标,忙得热火朝天。两个年轻队员扛着钻机往山坡上爬,陈工在后面喊:“小心点,那地方石头松!”那语气像是在训儿子,又像是护犊子。
林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开始盘算。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一切要等结果出来再说。他转头对老吴说:“吴叔,这几天你负责给勘探队送饭。伙食搞好点,别亏待了人家。”
老吴苦着脸:“林少,我跟他们又不熟——”
“给你也加鸡腿,从我那份里扣。一天加两个。”
“得嘞!”老吴立马换了张脸,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林少您放心,我保证把这些老师傅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顿顿有肉,天天不重样!”
林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矿点上。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不太好,但还是把“铜钴伴生矿”这五个字先记在了备忘录里。
这个消息,有必要赶紧告诉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