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安手指不自觉蜷缩,张了张小嘴,半晌憋出一句:“我不愿意。”
“为什么?”长公主捂着发疼的胸口,颤声道,“我是你的亲娘,公主府才是你的家!”
裴予安吸了吸鼻子,用力憋住眼泪:“你已经有弟弟,我回不回去,根本不重要。”
长公主怔愣一瞬,试图解释:“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会不重要?”
裴予安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三岁被送到庄子。
尽管知道爹娘也是迫不得已,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后来,听闻娘生了弟弟,越发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直到遇见姜娘子,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裴予安孺慕的看向姜饱饱,语气坚定:“姜娘子在哪,我就在哪。”
姜饱饱有点无奈,亲手养了两年多的孩子,不可能没有感情,若他实在不愿回府,留下来也可以。
长公主见到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连愿待在旁人身边,也不愿回家,别提有多心塞。
陆砚舟则一头黑线,小屁孩有家不回,天天黏着自己娘子,这怎么行?
必须想想法子。
陆砚舟思量片刻,严厉的看向裴予安,语气慎重的问:
“予安,你半夜梦魇时,一声声喊着娘亲,如今长公主就在面前,你真的不愿再给她一次补偿的机会?”
一句简单的话,透露出裴予安对亲情的渴望,瞬间将长公主心底的痛楚与失望,转成了愧疚。
同时又给了裴予安选择的机会。
裴予安犟脾气上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起身跑出了堂屋,只留下一句。
“我就是不回府。”
长公主眼眶发红,静静望着裴予安离去的方向,雍容华贵的脸上,掩不住憔悴。
陆砚舟神色如常,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帮长公主认回予安,不知长公主愿不愿意尝试?”
长公主抬眸:“什么法子?”
陆砚舟启了启唇,简单吐出三个字:“苦肉计。”
长公主陷入思忖,目光从陆砚舟和姜饱饱身上掠过。
小两口的确有几分本事,居然能避开两个大内高手,将她掳到此地。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实在想不通。
长公主身为当朝最尊贵的公主,皇室威严不容冒犯,她没有接陆砚舟的话,而是端起公主的架子,厉声质问:“你们掳本宫过来,就不怕本宫怪罪?”
一般的臣子或平民,听到怪罪之类的话,必定怂了。
姜饱饱认真的问:“那长公主会怪罪么?”
长公主心里并无怪罪的意思,可到底是堂堂公主,总得吓唬吓唬:“本宫若治你们的罪,你们当如何?”
姜饱饱淡定的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药瓶,一步步走向长公主,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我为予安治病,将他抚养至今,长公主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断我生意,威胁我家相公的仕途。”
“我请长公主来,只为把话说清楚。”
“若长公主实在理解不了我的苦心,药王谷有味珍贵的奇药,名叫忘忧散,吃了便能忘记过往。”
“长公主,你要试一下么?”
忘忧散在药王谷古籍里的确有记载,但她手里压根没这药,不过是吓唬一下长公主。
若她实在不讲道理,敲晕了事,干净利落。
长公主在京城被人奉承惯了,头一回遇上胆大包天且不按常理出牌之人,眼下权势不好使,只得干笑一声,给自己铺个台阶:
“姜娘子莫要冲动,本宫向来明事理。”
“你治好予安的痨病,本宫万分感激,之前都是误会,明日一定备上重礼相谢。”
“忘忧散就不必了。”
姜饱饱一脸狐疑:“真的?”
长公主掷地有声道:“本宫乃公主,自当一言九鼎。”
姜饱饱假意思索,收起药瓶:“行吧,看在你是予安的亲娘份上,我信你一回。”
长公主松了口气,再不敢摆公主架子,目光投向陆砚舟,诚恳的问:“陆公子,方才你提的苦肉计,可否细说?”
陆砚舟面上无波无澜,趋炎附势,人之常情,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族,碰上有实力的硬茬,也得放下身段。
至于过后会不会报复,取决于双方利益的权衡。
不得不说,裴予安就是个筹码,只要他在,长公主是不会翻脸的。
陆砚舟除了有一点恋爱脑,看待事情十分清醒,且手段狠辣。
长公主听完陆砚舟的苦肉计细节,同裴小宝一起回了公主府。
她果然信守承诺,半字不提被掳走之事,对外宣称与护卫临时走散。
裴予安心情低落,关在屋子里不出来。
姜饱饱做了他爱吃的糕点,陪他谈心。
陆砚舟酸溜溜的,只想姜饱饱独宠他一人。
姜饱饱刚回房,陆砚舟便黏了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鼻尖蹭蹭她的耳畔,闷声提醒:
“姐姐,你最近有点冷落我。”
姜饱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线放软:“乖,不气,我刚陪予安说了会儿话,开解了一番,现在不就回来了?”
陆砚舟豪不掩饰醋意:“姐姐一开解便是一个时辰。”
姜饱饱对他吃小孩子醋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当即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现在,还觉得我冷落你么?”
陆砚舟心尖发颤,却还是不满足:“还差一点。”
姜饱饱又凑过去,小鸟轻啄般的在他唇上接连落下好几个吻,动作很轻,像羽毛一般撩人,直到他俊脸绯红才停下来。
“够不够?”
陆砚舟喉结上下滚动,羞涩的握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摸摸这里,感受一下。”
姜饱饱指尖微颤,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
“你的心跳,有一点快。”
陆砚舟勾起唇角,指了指她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姐姐的心,跳得快么?”
姜饱饱坦言:“我的心跳平稳。”
“哦,是么?”陆砚舟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我不信,我要听听看。”
说着,他俯下身,侧脸贴上她的胸口。
姜饱饱苦恼:“你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