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饱饱也是要面子的,才不会添着脸上公主府。

    于是,她趁长公主带着小儿子出府散心,直接把人敲晕,掳走了。

    两名护卫在街上横冲直撞,四处搜查,引来路人纷纷避让。

    “不好!长公主和小公子被人劫持!”

    姜饱饱一手夹着公主,一手夹着三岁小屁孩,隐在偏僻的墙角处。

    裴小宝意识到被坏人抓走,正要张嘴大哭,姜饱饱立马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嘘,别出声,带你见哥哥。”

    裴小宝瞬间止住哭声,眨巴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吃糖。

    姜饱饱速度极快,三拐两拐避开护卫,回到青柳巷的小院子。

    长公主尚在昏迷,被扔到木椅上,头伏着桌案,满头珠翠都有些歪斜。

    裴小宝趴在长公主的身边,喊了两声“娘亲”,见她一直不醒,以为她睡着了。

    兴许是人小贪嘴,转身朝姜饱饱讨糖吃。

    “糖糖吃完了,还要吃。”

    姜饱饱额角抽了抽,又给了他一颗糖,随后到书房叫裴予安。

    陆砚舟也跟了过来,瞧见眼前的一幕,眼皮子突突直跳,相当无奈。

    她家娘子的胆子实在太大,连长公主都敢绑。

    裴予安一眼便认出长公主的身份,僵愣在门口,双手不自觉收紧。

    反应过来,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只小手拽住袖子。

    “锅锅……你是锅锅吗?”

    裴小宝嘴里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裴予安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裴予安站着没动,低头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终究没说出否认的话。

    姜饱饱叹了口气,走到长公主身前,一银针下去,将她唤醒。

    长公主悠悠睁开双眼,下意识摸了摸发疼的后脖颈,昏迷前的记忆涌了上来,她正陪小儿子在街上闲逛散心,后脖颈突然一疼,便失去了意识。

    没看清劫持她的人是谁。

    长公主慌忙确认自己孩子的安危,目光落在裴予安身上时,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你是……予安?我的儿?”

    裴予安低哼了一声,扒拉开裴小宝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姜饱饱拎了回来。

    “不许跑,长公主就在面前,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裴予安皱起小鼻子:“我不想跟她说话,也不要回公主府。”

    长公主闻言,心好像被扎了一下,揪揪的疼,面上却端着威仪:“你既已经回京,不回公主府像什么话?”

    裴予安红着眼眶,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一齐涌上来:“不要你管!”

    长公主被气到了,嘴唇微微发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不认本宫,就永远别回来。”

    姜饱饱脑壳疼,母子俩还没说两句话就吵起来,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这样下去,还沟通个球?

    姜饱饱直接喊停,认真的看着裴予安:“予安,光发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坐下来,好好说话。”

    裴予安绷着小脸坐到椅子上,扭头看向别处,一言不发。

    姜饱饱坐到长公主的对面,像讲话本子一般,徐徐开口:

    “我遇到予安的时候,他才六岁,一个人住在庄子里,除了几个丫鬟和徐管家,再没有旁人。”

    “那会儿,他病得很重,人瘦得脱了相,可他偏偏不肯吃饭,还把下人端来的东西摔得一地。”

    “我用一盘鸡蛋布丁,就把他哄住了。”

    “为什么他只肯吃我的东西?是我做得吃食足够好吃么?”

    “后来,我知道了,不是布丁多好吃,是他身边伺候的人,个个怕他,躲他,只有我不怕,还治好了他。”

    “他病好以后,怎么也不肯回庄子,一直跟着我。”

    “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说话,只是拽着我的袖子不放。”

    “再后来,我跟他提起回京的事,他嘴上总说不回京,可每次我提起,小眼睛巴巴的看着我,听得格外认真。”

    “我没有生过孩子,觉得小孩的心太难懂。”

    姜饱饱抬起头,直视长公主:

    “长公主觉得……予安是什么心思?”

    长公主面色一白,雍容华贵的妆容也掩不住她的失态,眼眶越来越红,半晌哽咽着挤出一句:“是本宫对不住予安。”

    姜饱饱毫不客气道:“你是对不起他,三岁就把他丢到庄子上。”

    “这个且不提,他好不容易回京,长公主为什么不亲自来接?”

    “你要么派徐管家,要么派李嬷嬷,如何让予安感受到被重视?他只会觉得,爹娘已经不爱他了。”

    长公主被堵得说不出话,又是沉吟了良久,才哽咽道:“本宫怕他恨我,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姜饱饱直言:“你们母子的事,可以慢慢谈,你让牙行不卖铺子给我,还派人跟踪我,断我生意,啥意思?”

    若非把她逼急,还真干不出掳人的事。

    长公主想到李嬷嬷说的话,神色陡然严厉:“你虐待予安,让他扫院子,端茶倒水,把他当下人使唤,可有此事?”

    姜饱饱闻言,真想翻她个大白眼。

    这也叫虐待?

    把一个三岁小孩送到偏远的庄子,这才叫虐待吧?

    姜饱饱不想说话,有种沟通不了的感觉。

    裴予安忍不住开口:“姜娘子才没有虐待我,是我自己要干的,我已经八岁,可以分担一点家务活儿。”

    长公主无言以对。

    蓦然想起,农家人没有仆从,所有活计都要自己干,像予安这么大的孩子,端茶倒水已是再轻松不过的活。

    她除了心疼,再无半分责怪。

    长公主歉疚的看向姜饱饱:“是本宫想差了,误会了姜娘子,实在对不住,还望莫怪。”

    姜饱饱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只说了两个字:“不必。”

    长公主面上掠过一丝尴尬,目光转向裴予安,声音放软了些:“予安,当初是娘的错。”

    “娘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往后一定好好待你。”

    “明日我便进宫,向你皇舅舅请旨,封你为世子。”

    “你可愿意跟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