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饱饱与沈白仅有一面之缘,不算熟,礼貌的应了声:“刚进京不久。”
沈白天生患有眼疾,看东西模糊不清,三丈外认不出人,为此没少被嘲笑。
好在姜饱饱给他配了一副眼镜。
缓解了燃眉之急。
沈白私下找工匠打听过,哪怕是天底下手艺最好的工匠,也造不出眼镜。
这意味着,眼镜一旦坏了,只能找姜饱饱买,必须维持好关系。
沈白斯斯文文,抱拳一礼:“姜小神医于我有恩,你看中的酒楼,我就不争了。”
姜饱饱摆摆手:“不用,我买不成。”
沈白拧眉:“为何?”
姜饱饱没有解释。
沈白沉吟片刻,见她不要,只好自己买下。
当面交了定金,立下字据。
期间,姜饱饱没有离开,目光落在沈白身上,心里暗暗琢磨。
沈白是皇商之子,家里产业遍布各行,若是能跟他合作,赚钱必将事半功倍。
姜饱饱故作好奇的问:“沈公子买下酒楼,准备做什么生意?”
沈白自嘲的笑了笑,语气带上一丝坦诚:
“不怕姜小神医笑话,我们沈家是皇商,外头瞧着家大业大,实则里头争得厉害。”
“家中我祖父掌权,我爹排老三,想多分些家业,就得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本事。”
“我打理的三家铺子,都不温不火,才想着买个地段好的酒楼试一试。”
姜饱饱眸子一亮:“我手里正好有一道吃食,叫火锅,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沈白追问:“火锅是什么?”
姜饱饱觉得光靠解释很难说清楚,转身对酒楼掌柜道:“掌柜的,可否借厨房一用?”
掌柜刚签了字据,酒楼马上要易主,借个厨房不是大事,爽快的应道:“姑娘请便。”
姜饱饱进了厨房忙碌。
厨子在外头探头探脑,想偷师,隔着门缝瞧见她拿出的几味香料,竟一味也不认得,只好歇了心思。
半个时辰后,姜饱饱端着一口咕嘟冒泡的铜锅走出来,架上小火炉,放到大堂桌案上,热气裹着香气,一路弥漫开来,径直飘出酒楼。
行人光是闻着香气,便直咽口水。
不一会儿,门口涌入十几名顾客。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可不是嘛,我本来要去前面酒楼吃饭,硬是调转了一个方向。”
“掌柜的,快给我来一锅,就桌上摆着的这个。”
“我也要一锅!”
“还有我!”
掌柜都惊呆了,他要是有火锅,生意哪至于惨淡到卖酒楼的地步?
姜饱饱走到人前,笑着介绍:“今日酒楼试新菜,名叫火锅,目前还没正式开卖,诸位可以先尝尝看。”
姜饱饱让小二往锅里涮上一些菜和肉,端到顾客的手中。
火锅炒料里加入了一些这个朝代没有的辣椒。
食客们吃得满头大汗,却越吃越想吃,根本停不下筷子。
“这是什么味道?太带劲了!”
“舌头像着了火似的,又辣又麻,好吃,过瘾!”
“火锅什么时候开卖?我一定第一个来吃!”
吃过的顾客一致叫好。
沈白只要不傻,都能看出其中的商机。
“姜小神医,这个火锅怎么合作?”
姜饱饱直言道:“我可以独家给你的酒楼提供底料,你除了支付底料的本钱,卖火锅赚的利钱,额外抽两成分给我便成。”
沈白心中快速拨弄着算盘,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正准备拍板同意。
李嬷嬷踱步而入,冷冷扫了沈白一眼:“姜饱饱得罪了我们长公主,沈公子想跟她合作,可得考虑清楚。”
沈白微微皱眉,试图为姜饱饱说话:“姜小神医刚进京不久,怎么可能得罪长公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嬷嬷嗤笑一声,端足了高门管事婆子的架子:“沈家不过是皇商,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沈白眉头蹙得更紧,担忧的看向姜饱饱。
姜饱饱面无表情:“李嬷嬷来此,并非巧合吧?”
李嬷嬷抬起下巴,讥讽道:“我来特意奉劝你一句,胳膊拧不过大腿,识相点,赶紧带着公子到公主府赔罪。”
姜饱饱声线转冷:“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长公主想要儿子,就亲自到我家里来接人,别整有的没的。”
李嬷嬷咬着牙关,嘲讽道:“尊卑有序,长公主何等身份?让她屈尊去你的破落地方,想都别想!”
“我告诉你,你现在不去磕头赔罪,只是生意做不成。”
“再拖些时日,单凭你虐待公子这一条,就能让你蹲大狱。”
“往后,你相公的仕途,也别想稳当!”
姜饱饱揉了揉额角,没了耐心,一步步走向李嬷嬷,声音发沉:“你方才说的话,是自己的意思,还是长公主让你说的?”
李嬷嬷一时哑口,长公主没说这些话,但她动怒是真的,作为管事嬷嬷,自然要为主子分忧。
以权势压人,是惯用手段。
李嬷嬷想着自己是长公主的人,姜饱饱再气恼又能如何?敢动自己一根汗毛吗?
当即嗤笑一声:“当然是长公主的意思,她就是想让你……”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挨了姜饱饱一巴掌。
“狗仗人势的东西,什么话也敢说。”
姜饱饱声音冷厉,一字一句清晰道:“先不说虐待一事是真是假。”
“科举取士,凭的是真才实学。”
“你方才的话,是在说长公主为了一己私欲,无视王法,左右官员么?”
姜饱饱顿了一下,声音更冷:“还是说,你在暗示当朝陛下不公?”
李嬷嬷额头上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你胡说,我根本没那个意思!”
姜饱饱:“那你还不快滚。”
李嬷嬷手指哆嗦着指了指姜饱饱,终究什么也没敢说,恨恨的一甩衣袖,火急火燎的离去,心里盘算着如何向长公主告状。
姜饱饱冷眼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不让做生意,专门找茬。
三天两头来一遭,实在麻烦。
母子俩的事,让他们自个儿见面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