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该指望一只猫能管住它的嘴!
沈行舟瞬间紧绷肌肉,下意识往前面要跑,下一帧里他就应该能离那东西几米远。
然而,预想中的暴动并没有发生。四周那些狰狞的黑影,依旧维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像死去的雕塑一样定格在原地。
风平浪静。
“啪!”
世界暗了。
柴郡猫嫌弃地呸了两声,吐出几块黑色的碎渣:“呸,好难吃。是陈年的僵尸鱼,塞牙nya~”
沈行舟高悬的心脏稍微落下了一点,发现自己背上全是冷汗。
没动?难道这些黑影真的只是背景板,被吃了也不会触发仇恨?
他脑海里连忙道:【好猫好猫,你想吃什么等出去了我给你买。一箱罐头够不够?别再碰这里的东西了。】
话音未落。
“啪!”
灯亮了。
沈行舟瞳孔骤缩,头皮瞬间炸起。
他看到柴郡猫那修长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剪刀剪坏的照片,从中间错位、裂开了。
上半身还在原来的位置,下半身却平移到了三米开外。
中间是紫色的乱码切面,还在滋滋作响。
一只尖利的鬼爪凭空出现在切面处,保持着挥击的姿势。
下一瞬,那只被腰斩的柴郡猫周身闪过一串数据流,瞬间重组,完好无损地浮现在了沈行舟的肩膀上。
它慵懒地舔了舔爪子,看着不远处那个僵在原地的巨大黑影,一脸无辜道:“吃饭还要被打吗?这家店真糟糕nya~”
“啪!”
世界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
沈行舟觉得浑身发凉,在一片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但他觉得似乎所有黑影都动了。
“啪!”
灯亮了。
谢灼的长刀狠狠劈在了黑影刚刚站立的位置,地面崩裂。
但是,砍空了。
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
它瞬移到了左侧十米开外,姿势从“站立”瞬间变成了“蹲伏”,死死盯着这边。
而四周的荒原上,那些原本像雕塑一样静止的无数黑影,突然全部变了姿势。
柴郡猫浮现在了一个黑影的头顶。它伸出贱兮兮的爪子,在怪物那满是尖刺的脑袋上摸了一把,两者距离不过毫厘,可黑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
灯灭。
柴郡猫尾巴一甩,瞬间传送回沈行舟肩膀。
“啪!”
灯亮。
只见那个黑影的嘴巴诡异地张大了一整圈,保持着凶狠的捕食姿态,狠狠咬住了前方的空气。
沈行舟脑子一转:黑影活了,但它们也受抽帧的限制。我们在这个世界里观测不到运动,它们同样也不行。
根本不需要他多说。谢灼那一刀出去后,就已经心领神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世界的节奏。
既然怪物盯着的是那只怪猫,而猫在先生肩膀上……
一暗一亮间。
谢灼出现在沈行舟身前,少年的黑衣衣摆向后高高扬起。一柄刀劈在地上,直直贯穿了怪物的头颅,化作了漫天崩解的黑色方块凝在空中。
下一次亮光。
谢灼的身影瞬移到了左侧三米处的半空。
他保持着腰身扭转、凌空回旋踢的姿态。那漆黑的衣摆如同一朵盛开的墨莲,在空中凝固。
而在他的刀锋划过的轨迹上,三只试图偷袭的黑影怪物,身体正正好好从腰部错位。
上半身悬浮在空中,下半身留在地上。
画面再次跳跃。
这一次,谢灼出现在了沈行舟的极近处,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
一只巨大的鬼爪悬停在沈行舟耳边。
而谢灼的手正扣住那只偷袭怪物的面门,将它那硕大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
碎石飞溅,悬停在空中。
下一瞬,谢灼独自站在满地破碎的尸骸中央,单手持刀,向右侧重重一挥,一弧漆黑的血线被甩出,洒出一道半圆,凝固如画。
黑白闪烁间,黑影破碎了不少。
然而,沈行舟却觉得黑与白变化的越来越慢了。原本自己一黑一白中能走五米的距离,现在似乎能走多了一倍。
到底什么东西在导致抽帧的变化?
他来不及思考,因为随着黑暗时间的延长,那些黑影也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
在更漫长的“移动时间”中,它们变得聪明起来。
“啪!”
光线炸亮。
正前方的黑影消失了,沈行舟只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刀气贴着自己的鼻尖。
原本谢灼应该劈到黑影的。
可那鬼东西并没有贴近他的脸,反而出现在了他的在左侧。
它们不再走直线,而是开始绕路。左侧、右侧、甚至身后,逐渐多出了无数个蹲伏的诡异轮廓。
一点点的向他们靠近。
灯再次灭了。
这一次的黑暗格外漫长,死寂一片。沈行舟只能控制着意念奔跑。
“啪!”
光线炸亮。
沈行舟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上一帧,他明明还好好地站在原地。
这一帧,他的视线却变低了——他已经瞬移到了几米开外,正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视线前方,地上是一抹刺目的血红。
一滴血珠,正静止悬停在半空中,从自己脖颈处滴落。
谢灼正站在他上一秒的位置,保持着一个左手向外猛推,右手反刀格挡的定格姿势。
在刀锋死死抵住的地方,一只漆黑的利爪凭空显现,距离原本沈行舟站立的位置,只差分毫。
……不能这么耗下去,万一抽帧变得越来越缓慢,他们最后必死无疑。
柴郡猫早已经被砍了无数次,崩坏又重组,要所有都算上,几乎都要被切成了臊子。不过它对此乐此不疲,不断招惹那些黑影。
也算是歪打误撞,帮他们吸引了一部分火力。
又是一黑一白。
沈行舟再看清时,发现自己竟然悬在了半空中!
谢灼正单手抓着柴郡猫那条长长的尾巴,另一只手紧紧环着沈行舟的腰,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而就在他们脚下半米处——
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只惨白的鬼爪。
沈行舟不禁一身冷汗。如果自己刚才还在原地,早就渣都不剩了。
“嘿嘿,好玩吗?”
柴郡猫在空中倒挂下来,那张脸突然凑到沈行舟面前,它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脸:“我们一起冲下去吧?那样更刺激nya~”
那我们就真被切成臊子了!
沈行舟心脏狂跳,连忙在脑海里稳住这个混乱中立的玩意:【别冲,那样太俗了。咱们玩个更刺激的——空中飞人!】
【看见远处那座城了吗?把我们荡出去,甩到那座城里去。试试看你能甩多远?这可比蹦极好玩多了。】
柴郡猫眨了眨巨大的竖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走你,nya~”
它猛地一甩尾巴。
又是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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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间。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沈行舟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贴着谢灼滚烫的胸膛,两人抱成一团,摔在地上。
四周是街道建筑。
没有任何黑影。
成功了?甩脱了?
沈行舟刚想松一口气。
又是一暗一亮。
就在这短短的一次闪烁间,空荡荡的四周却突然地塞满了无数个蹲伏的黑影。
它们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距离两人不到两米,无数双眼睛盯着猎物。
怎么这么快?!
柴郡猫叹了口气道:“唉,真无聊,我还是喜欢那种,就算我一直醒着不睡觉,世界也会自己变个样的游乐场nya~”
沈行舟突然明白了。
这些黑影就像是薛定谔的鬼。
只要你看着它们,它们的状态就被锁定,只能是静止的。
而一旦你不看它们,它们就回归叠加态,可以自由移动。
不是它们快,是因为观测断了。
他们距离鬼太远,超出了可视范围,枷锁失效,所以即使刚刚一直是白天,它们也能移动过来。
“啪!”
灯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没时间去想这些大而抽象的东西。
沈行舟只知道,如果他们想不出办法,他的肚子就得感受感受被鬼爪子观测的感觉了。
只要看不见,它们就会移动。
只要有黑暗,观测就会中断。
——但如果我们一直能观测到呢?
黑暗是它们的掩体,是它们的绝对领域。
但黑暗是可以更改的,它只是一串色值为#000000的渲染代码。
沈行舟意念一动。
【系统指令:视觉辅助开启。】
【显示模式:高对比度 / 边缘检测。】
【滤镜:反色负片。】
给你们换个皮肤,不用谢!
世界瞬间颠倒!
惨白的天空变成了如同泼墨般的死寂漆黑。
而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阴影、角落,在这一刹那,爆发出刺眼的惨白荧光!
曝光!彻底的曝光!
黑影怪物瞬间变成了高亮的白色剪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黑色的背景板上!
有的爪子已经伸到了谢灼的脸侧,距离皮肤只差几毫米。
有的正张开大嘴悬在沈行舟头顶,獠牙毕现。
有的正匍匐在脚边,保持着蓄力扑杀的姿势。
但在这一刻,它们全部僵在了原地。
在沈行舟的眼里,它们无处遁形。
被观测,即静止。
“啪!”
灯亮了。
【系统指令:关闭滤镜。】
世界恢复正常,惨白的背景变回现实,黑色的怪物依旧定格在半空。
观测无缝衔接。
柴郡猫兴奋地浮在半空,身形在黑白滤镜的切换间闪烁,伸出贱兮兮的爪子,去拨弄那只离它最近的怪物:“嘿嘿,卡住了nya~”
它用爪子在怪物脸上挠了三道杠,又恶劣地把怪物的尾巴打了个结。
沈行舟心里大喝一声:【趁现在!】
黑白闪烁中,他们像是在穿过一片凝固的黑色森林,无数利爪和獠牙擦着衣角划过,却因为被观测着而无法寸进。
近了。
那座巍峨的黑色城堡就在眼前,像是一个沉默的吞噬口。
下一个循环。
两人一猫,狠狠撞入了那扇敞开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