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66. 生辰礼物
    夜风有些凉。沈行舟走了一会儿,酒劲上涌,腿脚发软,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大青石上,抱着那泥娃娃,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他把泥娃娃端端正正地摆在膝盖上,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谢灼也没想到他酒量这么浅,才几口果酒就能成这个样子。少年忍着笑,依着他的意思,乖乖在他身侧坐下。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喝醉。

    沈行舟先是一脸严肃地对着膝盖上的泥娃娃叮嘱:“你要乖乖地坐在这儿,不许乱跑。”

    说完,他抓着娃娃的脑袋,强行让它点了点头。

    接着,他自己也满意地点点头,扭过脸来对谢灼道:“你也要乖乖地坐着。”

    谢灼眨了眨眼,配合地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好。先生是要给我上课吗?”

    沈行舟歪了下脑袋,费力地思考这个词的含义,片刻后,他摇摇头,道:“我要审你。”

    “审我?”谢灼挑眉,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好笑,“行,先生要审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

    “啪!”

    一声脆响。

    沈行舟虽然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但那股严厉劲儿却上来了。他一巴掌拍在谢灼的手背上,板着脸训斥道:“严肃。公堂之上,不许动手动脚。坐回去,坐好了。”

    谢灼捂着手背,那双幽绿的眼睛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若是平时,沈行舟早就心软了,但以他现在的脑子,压根反应不过来有人在装可怜。

    他直接道:“首先,你为什么要长得这么高?是不是把我种的萝卜的化肥给吃了?”

    他越说越气:“我种了三年的萝卜,个头越长越小。”

    谢灼忍住笑,举起双手,配合地喊道:“冤枉啊大人。那化肥我可没碰,是萝卜们自己懂事,把劲儿都让给我了。”

    “让给你?”沈行舟皱眉,“凭什么?”

    “因为我想快点长大啊。”谢灼循循善诱道,“我想着,只有长高了,肩膀宽了,先生靠着才舒服;力气大了,腿长了,才能背得动先生。若我还像那萝卜丁那么点大,今晚谁背先生回家?难道先生想靠着一颗冰凉的大萝卜睡觉吗?多硌得慌。”

    沈行舟愣了一下,他迟钝的大脑缓慢权衡:靠着暖烘烘的谢灼 VS 靠着冰凉的大萝卜。

    好像……确实是谢灼比较好用。萝卜不能走路,也不能当枕头。

    他点了点头,认可道:“行,这条算你过关。”

    “第二条,”沈行舟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灼的胸口,伸手摸了一把,感觉烫手,立刻缩回来,“你身上为什么这么热?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把灶膛里烧红的炭给吞了?”

    “冤枉啊,”谢灼又把那只手抓了回来,按在胸口,低笑道:“我烧得旺一点,先生冬天靠着我,不就省了买炭的钱了吗?”

    沈行舟迟钝地想了想:也是,这要是到了冬天,抱着这个小暖炉,比抱汤婆子要省钱不少。

    “好吧,那算你懂得勤俭持家。”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皱眉问道,“那最后一条。你……你为什么老碰我?动手动脚的。”

    谢灼动作一顿,随即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沈行舟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进怀里,一脸无辜道:“为了保温啊。”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沈行舟的肩窝处:“先生想啊,既然我好不容易才热起来,如果咱们之间有缝隙,那热气不就被风吹跑了吗?只有贴得紧紧的,这热度才能全都传给先生,半点不浪费。”

    沈行舟眨了眨眼,脑子转了半天,只能想出一个:嗯,晚上是挺冷的。

    “有道理。”沈行舟深以为然,嘟囔道,“那你捂严实点,别漏气了。”

    谢灼便又心满意足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呆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地咕蛹。

    “怎么了?”

    沈行舟觉得脸侧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蹭得他发痒。他皱着眉,伸手去抓谢灼垂在胸前的头发,嘟囔道:“你这卷毛,扎得我脸好痒。”

    沈行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旦闹腾起来就开始惹事。

    他勾住一绺卷发,在指尖慢吞吞地绕了两圈,又松开,看着它弹回去。

    微硬、又带着韧性。

    他玩上瘾了,忍不住又拽了拽,脑子里蹦出个词,嘴上一秃噜就说了出来:“大卷毛咪。”

    谢灼愣了一下,任由他拽着头发:“卷毛咪?那是什么东西?”

    沈行舟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道:“就是……毛茸茸的,这么大只的,长毛大猫猫。”

    “那先生喜欢吗?”

    谢灼配合地低下了头,发梢扫过沈行舟的脸颊,痒酥酥的。

    “以前师父还说我这头发天生卷曲,看着不像正经人,让我束紧点。但我看先生平日里束发便松松垮垮的,我猜……先生应该会喜欢这样的。”

    沈行舟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卷毛咪若是束个利落的高马尾,大概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但他手指捻了捻那柔软的发尾,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更吃这种垂顺的、带着点居家气息的柔和劲儿。

    沈行舟诚实地点了点头,指尖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道:“好看。”

    说完,他懒洋洋地将手指插进那浓密的卷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夜风温柔,星河长明。

    “对了。”

    原本快睡着的沈行舟,忽然诈尸般撑起了身子。

    “刚好有时间,把你的储物袋解开。”

    谢灼还有些疑惑,这是醒酒了?

    但看这人眼神虽然亮,却没什么焦距,明显是思维还在九霄云外飘着,不知道又跳到了哪个频道。

    他顺从地解下腰间的乾坤袋,递了过去。

    沈行舟接过袋子,撑开袋口。

    然后像个正在清仓大甩卖的倒爷一样,开始从自己那宽大的袖子里,疯狂地往外掏东西。

    “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

    先是一大包包得严严实实的优选萝卜种子。

    接着是几幅花花绿绿、画着奇怪小人的纸牌桌游。

    再然后是一把做工粗糙的木弹弓。

    掏到最后,他甚至顺着袖口,呱地一声,抖落出一只还在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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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绿皮大□□。

    “哗啦啦。”

    他一股脑地把这些画风清奇的破烂,全都塞进了谢灼那个乾坤袋里,还贴心地把那只□□往里按了按。

    做完这一切,沈行舟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空荡荡的袖管,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可谢灼看着那迅速鼓起来的乾坤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惊疑:“先生,你给我这些做什么?”

    说着,他抬手探向沈行舟的额头:“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哪儿有什么事?”

    沈行舟理直气壮道:“这些东西放在我袖子里太沉了,坠得慌,走路都费劲。你是修士,体力好,当然得你来背。难不成还要本座扛着这些法宝赶路吗?”

    “……”

    谢灼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法宝”——几包种子,杂七杂八,和一个正在鼓腮帮子的□□。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化作了一滩无奈又好笑的温水。

    “行,我背。”

    他笑了下,将乾坤袋重新系好挂回腰间。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悠长的打更声。

    “咚——咚!闭门关窗,平安无事——”

    回山门其实也是有宵禁的,但谢灼根本不在乎,别说宵禁,就是天塌了他也不想动。怀里的人却听见声音后挣扎了一下。

    沈行舟迷迷瞪瞪地推开他,蹭地一下就要往石头下面跳。谢灼连忙跟着起身,刚想问怎么了。

    只见沈行舟突然费劲地低着头,在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啊掏。

    “哪儿去了……明明在这儿的……”

    他嘟囔着,好半天,从袖口深处抠出了一个雕花的小木盒,递了过去。

    “喏。”

    谢灼微讶:“给我的?”

    沈行舟努力站直了身子,叉着腰,道:“打开看看啊。我可是挑了好久的。”

    谢灼依言打开。

    躺在绒布上的,是一串极具异域风情的发链。细碎的金链交织,间或点缀着几颗成色极好的绿松石和红玛瑙,在月光下流淌着斑斓的光。

    漂亮,且招摇。

    谢灼愣住了。

    沈行舟见他不说话,挠了挠头,说话都有点断断续续的:“那个……我也不懂你们的传统规矩,但我看见别的小孩头上,就别着这种金链子,走起路来叮呤咣啷的,挺神气的。”

    他的视线落在谢灼身上。

    “我就想,你要是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谢灼捧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喉咙有些发干:“先生……”

    沈行舟皱起眉,想起了一件很苦恼的事:“可是,我问了村里的人,没人知道你以前是哪天生的。”

    谢灼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也不记得了”。

    “嘘——”

    沈行舟竖起一根手指,按在谢灼的嘴唇上,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帮你记着。”

    他在月色中弯起眼睛。

    “三年前的今天,大雪封山。我的运气特——别——好——,在庙里遇到了你。”

    “我们就把这一天,当做纪念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