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59. 水下的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四周岩壁嶙峋怪异,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彼此挤压、重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气,寒意如针,刺入骨髓。

    隐隐约约,能听到水珠滴落声。

    “这是哪儿?”沈行舟拍了拍衣袍,抖掉沾上的灰,顺手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根荧光棒,咔嚓一声折亮。

    惨绿色的幽光勉强撑开一小片天地。周围只有一条路,蜿蜒着向洞穴深处隐去。

    倒悬观的下水道?

    “这是出口的路。”观主面色平静,“我先去前面探探阵眼,看看有没有变动。反正就这一条道,你们往里走就是。”

    不过眨眼间,那抹红色的背影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了。

    “还挺神叨叨的。”沈行舟耸耸肩,侧头对谢灼道,“走吧,看看他又搞什么鬼。”

    越往里走,那滴水声就越清晰,空气也越发潮湿。

    脚下的岩石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沈行舟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他抬头观察洞顶那些仿佛活物般的钟乳石,啧啧感叹自己这真是省了旅游的门票钱。

    正心里嘀咕着,脚下却是一滑——

    “呲溜——”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小心。”

    谢灼反应极快,伸手架住他半个身子。沈行舟下意识地抓紧了少年的胳膊,这一拽,袖口顺势向上滑了一截。

    他视线一扫,却在少年小臂上顿住了——那里缠着一圈深色的东西,紧紧勒在皮肉上,看着像是为了止血而胡乱缠上去的布条。

    “受伤了?”沈行舟眉头一皱。他之前看谢灼杀得生龙活虎的,怎么挂彩了。

    谢灼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把胳膊抽回来:“没——”

    “别动。”沈行舟难得严肃,按住他的手不放,“缠这么紧,让本座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解开那个止血带。

    然而,指腹传来的触感却不对劲。

    不是粗糙的纱布,也不是粘腻的血痂。

    那东西触手生凉,细腻丝滑,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柔软质地。

    沈行舟愣了一下。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一角,轻轻往外一扯。

    下面干干净净,皮肤完好,根本没有伤口。

    而那原本看起来是深色的布料,被拉离了手臂,在荧光下显出了朱红的底色。

    沈行舟看着那玩意儿,越看越眼熟,越看表情越古怪。

    那是一根发带。

    ——而且,这不就是他那天早上不小心弄丢的那根吗?

    按理说一根破布条他不该记得这么清楚。坏就坏在他当时穷得叮当响,统共就这一根能用的。丢了那天,他翻遍了破庙也没找着替代品,又懒得下山去买,硬是披头散发地过了一个月。直到后来有村民上来敲门,看见他那副尊容,吓得还以为庙里闹了什么厉鬼。

    谢灼死死抿着唇,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他猛地用力,一把将手抽了回去,飞快地拉下袖子。

    “……捡的。我看着布料不错,绑着看看。”

    沈行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孩子长大了,没想到还是个爱美的小孔雀,喜欢往身上挂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可惜这破布条子实在算不上好看,估计是在宗门修炼这两年,这孩子很少有机会下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才把这当个宝。

    他也没戳破,只道:“行行行,绑着吧。但这玩意儿旧了,等出去了,本座带你去集市,给你买更好看的。金的玉的,随你挑。”

    “不要。”谢灼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就要这个。”

    沈行舟哭笑不得:“一根破带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谢灼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之前的……断了。”

    “哪个之前的?”

    沈行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身上也没戴过什么首饰啊?

    电光火石间,一个粉嫩的画面闪过脑海。

    ——这孩子说的不会是那个粉色项圈吧。

    那玩意儿是他当时没钱,那是系统的恶趣味,那是羞耻play啊!

    他试探道:“你……喜欢那个粉色的?”

    谢灼稍稍别过脸。

    “那个又不怎么好看,还勒得慌,你为什么喜欢?”

    谢灼还是不说话。

    他没法说。

    那个东西虽然勒人,却是他和神明之间唯一的联系。断了,他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如果不找个东西重新绑在身上……

    他就觉得自己又没了家。

    看着少年这副闷葫芦的样子,沈行舟叹了口气。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揉这孩子的脑袋。手伸到半空,才发现有些费劲。

    不知不觉间,那个曾经只能到他肩膀的小狼崽子,如今长得比他还要高出一些了。揉起来不像以前那么顺手了。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极其自然地低下了头,微微弯下脊背,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主动送到了沈行舟的掌心下。

    柔软的发丝蹭过掌心,有些痒。

    沈行舟并没有动,就任由他蹭着。

    片刻后,他语气温和地开口:“谢灼,你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和我说。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他顿了顿,轻声道:“但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我不希望你因为什么,觉得自己必须被绑在我的身边。”

    “先生,走吧。”谢灼却只是扣住了他的手,转身看前方,“这地方路不好走,我拉着你。”

    沈行舟还想说什么,深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观主幽幽的回声——

    “喂——你们俩是在后面孵蛋吗——还动不动了——”

    ……

    洞穴的尽头,并没有什么出口的光亮,只有一个漆黑的水潭。

    那水潭占据了洞穴大半的空间,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没有一丝涟漪。而在那片死寂的水面正中央,静静漂浮着一样东西。

    沈行舟眯起眼,举着荧光棒凑近了些。

    那是一朵莲花。

    “这就是你说的那东西?”沈行舟转头看向观主,疑惑道,“一朵花能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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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那个穿着一身骚包红袍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伫立在黑色的水边。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脚下的水面。

    他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惨白。

    “你怎么了?不会开这个阵消耗很大吧。”

    “这倒没什么。”观主笑了下,指了指沈行舟手里的荧光棒,道,“我以为你们来的会再慢些的,我以前来这地方,都得点一根蜡烛。今天你们用这个玩意,不用护着火,挺好的。”

    “沈行舟,我问你个问题。”

    沈行舟看他那副难得正经的模样,也来了点兴趣:“怎么,临门一脚了,你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说吧,本座给你开解开解。”

    观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你说,一根蜡烛,是从顶上开始烧,还是从底下开始烧?”

    沈行舟奇怪道:“烛心在哪头,就从哪头开始烧呗。要不你平时怎么点的蜡烛?”

    “一根烛心,大概也燃不到底。那你说,底下的那截蜡烛,是不是挺幸运的?只要上面的那截一直燃着,自己就有光,永远也不怕被烧到。”

    “我又不是蜡烛,哪知道人家怎么想,”沈行舟摊开手,“说不定,人家底下的蜡烛也想自己烧一回呢。总被别人照着,多没劲。”

    “……也是。”

    他又垂下脑袋,盯着水面。

    “你怎么也开始伤春悲秋了。当个水灵的白菜不够,还成了多愁善感的白菜,”沈行舟有些疑惑,上前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发什么愣呢?这水……”

    他的手刚伸出去,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水面。借着微弱的荧光,他看清了水里的倒影。

    岸上站着的,明明是一个身穿红袍、长发披散的男人。可是,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上,映出来的倒影——

    却是一个身穿雪白道袍,头戴莲花冠,面覆轻纱,神情冷漠如冰霜的白发女子。

    岸上的人未动,水里的影却动了。

    她隔着深黑的水面,对上了沈行舟的视线。

    就这一刻,水面突然剧烈震荡起来。那朵荷花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感袭来,沈行舟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溶洞的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扭曲、颠倒,天地逆转,重力崩塌。

    视线中的一切色彩都在迅速褪去,仿佛被抽干了生机。原本坚硬漆黑的岩壁,竟然像在大火中烧焦的皮肤一样,开始大块大块地起泡、卷曲、剥落。漫天的纸灰如同暴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瞬间覆盖了视野。

    岸上那个身穿红袍的男人从脚底开始寸寸崩解。水面仿佛变成了某种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户。那个倒影中的白发女子,踩着那个人消散的余晖,一步一步,从水底里浮了出来。

    她每升一寸,红袍男人的身影就透明一分。

    女观合眼踩在水面上,未染半分尘埃,脚下的涟漪荡开一圈圈银色的光晕。

    “这回倒是不用我找了。”沈行舟退后半步,强作镇定地笑了笑,“一体两面?红脸唱罢白脸登场?你们这花样还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