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雨同舟渡山河 > 196.新婚第一日,含章承宇干架
    宋含章扑到顾承宇身上,伸出双手,就去抢夺那一本书。

    面对宋含章的抢夺,顾承宇的眼神骤然一变——那双眼睛方才还是冷冷的,此刻却像一柄被拔出了鞘的剑,寒光凛凛。

    他迅速伸出右手,五指如钳,紧紧握住了宋含章伸过来的手腕,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宋含章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挣脱,可他的手指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顾承宇右掌一翻,带着呼呼风声朝她劈去。

    这是真打——不是试探,不是吓唬,是真真切切、毫不留情的一掌。

    宋含章早有防备,侧身避过的同时右拳如锤狠砸向他胸口,顺势挣脱了被钳住的左手。

    两人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两人登时激烈缠斗在一处。

    顾承宇的椅子在原地微微转动,上身却稳如磐石。

    掌法凌厉,掌掌带风,劈、砍、削,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带着他当年在战场上搏杀时的狠劲儿,没有丝毫留情。

    宋含章身法灵活,脚下踩着碎步,在他轮椅前后左右游走,拳拳如锤,格、挡、击,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将他的掌力卸去。

    招财听到打斗声冲进书房,顾承宇腾出一只手迅速把书扔给他:“把这本书烧了!”

    招财看着手里的书大吃一惊,转身就跑。

    宋含章见了抡起拳头朝顾承宇砸去,顾承宇出掌防御。突然宋含章拳头一歪,朝他防御最薄弱的区域袭去。

    顾承宇早已看破这虚晃一招,另一只手已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并掐住了她的命门。

    宋含章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只老狐狸”,随即灵机一动,索性将计就计——她朝着顾承宇扑去,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主动送到他掌中。

    顾承宇顺势一拉,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双手死死钳住她的两只手腕,令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宋含章仰头看着他,那双如同野马般不羁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温温柔柔的,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顾承宇在心中冷笑——这个狡猾的小东西,为了脱困竟然使美人计。那个飞虎被她打晕,想必也是被她这般温柔一笑迷住了心神。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宋含章的额头微微一用力,朝着他的额头就撞了过去。

    此时,顾承宇只有两个选择——死死钳着她的双手不放,等着被她撞晕;或者松开钳住她命门的那只手,去抵挡她撞来的额头。

    从不做选择的顾承宇直接选了后者,松开她的命门抬手挡住了她的额头。

    宋含章借力从她腿上弹起,另一只手也挣脱了束缚,随手一拳砸在他胸口上。这一拳收了五成的力,却也让他吃痛不已。

    站稳后的宋含章站在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你真小气,自己都看,竟然不给我看。”

    顾承宇抚着疼痛的胸口,看着宋含章那张扬的模样。

    他没想到她的功夫竟如此了得,还如此机智、胆大心细。她才十六岁——这个年纪就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练就了这一身本事。他十六岁时也是武功了得,可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宋含章双手撑在书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呼其名:“顾承宇,你到底为何不给我看那本武功秘籍?”

    顾承宇一巴掌拍在书案上,语气冰冷:“那种书你绝对不能再看。如果你再看,我把你腿脚都打断。”

    拍桌子,谁不会?

    可是,混世魔王不会拍桌子,她,只会砸桌子。

    宋含章抡起拳头,用力砸在书案上:“威胁我是吧!我告诉你,顾承宇,你别以为你是我夫君我就会怕你。你夫人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你不让我看,我偏要去寻来看,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冷哼一声,掉头就离开了书房。

    顾承宇看着那带风的步伐,听着那挑衅的话语,冷笑一声。

    这一下他才知道——那个站在海棠花树下戴着花冠看着他流泪的女人,那个卷起他心湖千堆雪的女人,那个让他心甘情愿拿起螺黛为她描眉的女人,骨子里还是一匹脱缰的、未被驯服的野马。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又看了一眼书案上那只空了的茶盏,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也罢——来日方长。

    书房的门被宋含章从里面猛地拉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带起一阵风,吹得门框上贴着的红双喜字轻轻掀了一下角。

    招财正端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站在廊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少夫人可要用些点心”,宋含章已经从他身边掠了过去,走得虎虎生风,裙摆翻飞,连带着几片飘落的紫藤花瓣都被她的步子卷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落下。

    她径直走进了卧房,反手将门一关。

    门合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廊下的招财缩了缩脖子——方才书房里那阵乒乒乓乓的动静他可是听得真切,拳掌相交的闷响、书案被砸的震响,还有公子那句冷冰冰的“把你腿脚都打断”。

    他本以为新夫人会哭哭啼啼地跑出来,毕竟从前那些丫鬟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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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可这位新夫人走出来时,脸上没有半分泪痕,反而昂着下巴,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招财端着桂花糕站在廊下,看了看卧房紧闭的门,又看了看书房敞着的窗,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顾承宇依旧坐在书案前,面前的宣纸上还摊着那幅未完成的画像。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红——那是方才与宋含章过招时留下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几支狼毫,砚台歪了,墨汁溅了几滴在书案边缘,还没干透。

    招财轻手轻脚地将桂花糕放在书案一角,弯腰去捡地上的狼毫,偷眼去看自家公子。

    顾承宇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虎口处那道浅浅的红痕上——那是方才宋含章挣脱时留下的。

    她的力道收放极快,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拳只用了五成力,却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在那种缠斗中既保全自己又给对手留有余地,这绝不是天赋二字可以解释的。

    他不知道她在九鼎门吃了多少苦,不知道她那个师父是怎样把她从把一个胖姑娘打磨成如今这副身手的。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飞虎的腿法刁钻凌厉,我被他死死钳住不能动弹”。

    飞虎是方继志身边的人,是当年战场上那个砍断他腿的北狄骑兵。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这条线索来得太巧,巧到像是老天爷特意把她送到他身边来的。

    他将虎口处的红痕轻轻按了按,提起笔,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在纸上写下“飞虎”二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而在卧房里,宋含章叉着腰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望着院子里那棵开得层层叠叠的海棠树,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服气的弧度。

    她活了十六年,还从没因为看几页书被人这般训斥过。不就是一本武功秘籍吗,他看得她为什么看不得?

    她绕着屋子走了两圈,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还是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团气没散开。

    可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里方才被他钳得生疼,到现在还隐隐发麻。

    她想起他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像铁钳,却又在她挣脱的那一刻松了三分。他本可以把她摔出去的,可他收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虎口处和他一模一样的那道红痕,忽然笑了一下。

    他很好。

    比以前在沈府假山后面的他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