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
两千六百万颗光球悬浮在夜空中，金光灿烂，把整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秦泽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到林青凰从远处走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收紧了。
茶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
林青凰走上指挥台，在他面前站定。
地星魂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气氛不对。
秦泽放下茶杯，看着林青凰的眼睛。
“你确定要这么做了？”
这句话一出口，地星魂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青凰点了一下头：“嗯，这是唯一的办法。”
秦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他猛地抬起右手，啪的一声，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青凰，总教官。”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厉害。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地星魂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听懂了。
他全听懂了。
站在一旁的雷万山完全没听懂，他刚从后勤那边赶回来，满头大汗，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总长？出什么事了？”
秦泽没回答他，放下手，转身抓住雷万山的胳膊，把他往后拽。
“你跟我过来。”
“我不去！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秦泽的力气大得出奇，硬是把雷万山拖出了十几米远。
“看着就好，别过去。”
雷万山急得脸都红了：“秦泽，你说清楚！”
秦泽松开他的胳膊，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个跃迁通道，人类过不去。”
雷万山愣住了。
“什么叫过不去？”
“通道内部的扫描系统只认光球的壳子，任何非光球形态的物体进入通道，会无法承受压力，直接被摧毁。”
雷万山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那……那我们的人怎么过去打？”
秦泽看着他，没说话。
雷万山的脑子转了三秒钟，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林青凰要把自己……变成光球？”
秦泽还是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雷万山的双腿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这怎么可以？她是总教官！她是……她怎么能去送死？”
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回冲，秦泽一把拽住了他。
“放开我！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秦泽的声音很低，“她试过所有办法了，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不信！”雷万山的眼睛红了，“一个人的命和十四亿人的命，你让我怎么选？我选不了！”
“不是你选。”秦泽松开他，“是她选的。”
雷万山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他是军人，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战友牺牲。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要牺牲的人，是把整个华国从灭顶之灾里拽出来的那个人。
雷万山掏出通讯器，拨通了五大联盟指挥的紧急频道。
“所有人，立刻到演武场，出大事了。”
频道那头传来周卫国的声音：“什么事？大晚上的……”
“别废话，来就是了。”
雷万山挂断通讯，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
秦泽没有阻止他这个举动，因为对于五大指挥来说，这也是无比重要的时刻。
林青凰已经面对着地星魂站定了。
地星魂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林青凰，你疯了。”
“说好了要还你核心碎片的。”林青凰的语气很平，“帮助你恢复本源的，现在就帮你。”
“不！”地星魂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让我完全恢复！”“你现在才刚把十四亿人送回蓝星，精神力透支了大半，你拿什么恢复我？”
林青凰没有回答。
但她抬起了手，掌心朝上，那块一直存放在她体内的核心碎片浮了出来。
碎片散发着青蓝色的幽光，里面蕴含着地星魂的本源力量。
地星魂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碎片，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林青凰的脸上。
她的脸色很白，白到嘴唇都没有血色。
他突然明白了。
“你要把你自己的生命力也灌进去。”
林青凰没否认。
“不可以！”地星魂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可以为了我牺牲自己！我不要！我一百多亿年都这样过来了，再等一百亿年我也等得起！”
“等不了了。”林青凰看着他，“明天就要出发。”
“那就不去！不打了！永生文明爱来不来，老子跟它耗！”
“地星魂。”林青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这不是为了你。”
地星魂的手在抖。
他当然知道。
通道的压力太大，人类的肉身无法承受，根本过不去。
但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意识体，主动放弃肉身，将灵魂注入光球之中。
那她就能以光球的形态通过通道，带领整支光球大军，杀进永生文明的老巢。
而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先把体内所有的力量清空。
包括核心碎片，包括本源能量，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你这个骗子。”地星魂的声音在发颤，“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对不对？”
“从你开始为英灵他们换身体的时候，你就知道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你骗了所有人。”
“你骗了陆战野。”
林青凰的睫毛动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对，我骗了他。”
她的手腕从地星魂的手中抽出来，掌心的碎片光芒更盛。
“所以我让他睡着了，不让他看到这些。”
地星魂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活了一百多亿年的星球意志体，站在蓝星的夜空下，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我不要你的力量，我不要恢复，你把碎片收回去，你给我收回去！”
林青凰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她的掌心亮起了金色的法则线，空间碎片开始膨胀，变形，重组。
地星魂的本源力量正在被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