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星魂算了整整六个小时。
操控台上的数据光幕被他翻来覆去地拖拽了上百遍，每一组参数都被他掰碎了重新验证。
林青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她的精神力一直挂在地星魂的计算进程上，随时准备接收结果。
陆战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份热腾腾的盒饭。
地星魂头都没抬，伸手就把盒饭拽过去，筷子叼在嘴里，一边扒饭一边敲数据。
米粒掉了一桌子，他完全没注意到。
又过了二十分钟，地星魂的手停了。
他盯着最终结果看了足足半分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出来了。”
林青凰睁开眼。
“最少一千二百万颗。”地星魂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跃迁通道的门禁扫描是按比例抽检的，通过率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以上才不会触发警报。”
“一千二百万颗带原始编码和原始指令的光球混在队伍里，刚好能把抽检概率压到安全线以下。”
林青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总共四千六百多万颗未转换的光球，留一千二百万颗做掩护，剩下三千四百多万颗可以释放本源碎片。
三千四百万颗光球里的星球本源，全部释放出来灌进空间碎片里，足够让地星魂的本源裂缝愈合大半。
“够了。”林青凰站起来。
地星魂的嘴角刚翘起来，又被她下一句话按了回去。
“但有个问题。”
地星魂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就知道，跟林青凰共事，好消息后面永远跟着一个“但是”。
“伪造指令的校验位里有一个时间戳字段，这个字段是动态的。”
林青凰调出一段编码结构投影，指着其中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值。
“永生文明的指令系统会给每一条执行命令打上发送时间，接收端会核验这个时间戳是否在有效期内。”
“有效期是多长？”陆战野问。
“七十二小时。”
地星魂的筷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伪造的指令灌进去之后，只有七十二小时的窗口期？”
“过了七十二小时，时间戳过期，二次扫描会直接判定为无效指令，然后在通道内部把光球炸成渣？”
林青凰点头。
地星魂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了三圈。
“那就是说，从灌入伪造指令的那一刻开始算，我们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出发，进入通道，通过二次扫描。”
“三天。一分钟都不能多。”
陆战野的眉头微动，但没说话。
林青凰把投影关掉，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的一排储存舱。
“所以伪造指令不能提前灌，必须等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之后，最后一步再动手。”
“在那之前，我们要把其他所有问题全部解决干净。”
地星魂追上去，脚步有点急。
“其他问题？还有什么问题？”
林青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觉得，一千二百万颗带着'蓝星征服计划'指令的光球，混在两千六百万颗英灵光球中间，进入永生文明的地盘之后，会乖乖听话？”
地星魂的脸色变了。
那一千二百万颗光球是没有被转换的。里面没有英灵意识，只有永生文明的原始程序。
它们的执行指令是消灭蓝星一切生命。
一旦进入通道另一端，脱离了林青凰的精神力压制范围，这些光球会不会反过来攻击己方？
“所以我需要一套远程锁定方案。”林青凰的语气很平。
“能让我在战斗状态下，同时压住一千二百万颗光球的行动权限。”
地星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这不可能。但想起林青凰之前干过的那些事，这三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陆战野走过来，把地上那根掉落的筷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需要多久？”
林青凰想了两秒。
“先把通道的第二层扫描机制彻底吃透，再设计远程锁定方案，再做测试。”
“乐观估计，五天。”
地星魂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倒计时十三天，减去五天准备，减去三天窗口期，中间还要留出训练和编队的时间。
“时间刚好卡在刀刃上，一点余量都没有。”
“什么时候有过余量？”林青凰已经走到储存舱前面，开始调取第一批未转换光球的底层数据。
地星魂认命地坐回操控台前，把新的盒饭拉过来，三口两口扒完。
“行吧，干活干活，谁让我命苦呢。”
他嘴里嘟囔着，手指已经开始在数据终端上飞速跳动。
第三天。
林青凰把伪造指令的第一版成品灌进了一百颗测试光球里。
这一百颗光球是从未转换的一千二百万颗里随机抽出来的，内部程序完整，编码齐全。
她用精神力模拟了跃迁通道第一层门禁的扫描频率，对这一百颗光球进行了逐一检测。
一百颗全部通过。
地星魂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刚要说好，林青凰已经开始了第二轮测试。
第二层扫描的模拟要复杂得多，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检测环境搭建完毕。
一百颗光球排成一列，依次通过模拟的二次扫描区域。
第一颗，通过。
第二颗，通过。
第三颗到第九十六颗，全部通过。
第九十七颗，异常。
地星魂的手停了，他盯着数据面板上那个刺眼的红色警报标识。
“怎么回事？”
林青凰调出第九十七颗光球的扫描日志，逐行分析。
“校验位的第十三段编码和原始指令的特征值对不上。”
她的手指在投影上快速滑动，把问题定位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数值偏差上。
“原始指令在光球内部存储的时候，会被压缩加密一次，这个加密过程会改变特征值的末三位。”
“我伪造的指令是直接灌进去的，没有经过这一步压缩加密，所以末三位对不上。”
地星魂的脸拉长了。
“一百颗里出了一颗问题球，失败率百分之一。”
“放大到一千二百万颗的规模，就是十二万颗会被检测出异常。”
“十二万颗同时在通道里炸开，别说过关了，整条通道都得被掀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