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凌晨四点，亚空间入口外围的淡金色光球已经把天空染成了金色。
林青凰的手悬在半空，最后一批五百万颗光球的能量编码正在同步崩解。
王守正带着已完成转换的两千一百万英灵光球排成了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护盾长城。
白光射出来打在护盾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已经不需要陆战野拿刀砍了。
他站在后方，双手插兜，看着林青凰的背影。
地星魂瘫在老位置那块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往外蹦数据。
“第七十二组完成，第七十三组完成，第七十四组……行了，我不念了，反正你比我快。”
林青凰的精神力已经不需要他报数了。
从第三百万颗开始，她的精神力形成了自循环。
英灵注入光球，信仰之力反哺回来，精神力容量再次拓宽，下一批注入速度更快，反哺更多。
滚雪球。
丹田里那股未知力量从一条细流涨成了一条河，沉甸甸地压在最底层，安稳得很。
林青凰甚至能腾出一部分精神力去扫描光球内部残留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让她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永生文明的军事编制，跃迁通道的能量供给方式，光球集群的战术阵型。
每多转换一批光球，她就多拿到一块拼图。
但还差关键的几块。
“最后一组。”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亚空间入口区域。
金色法则线收紧，最后五十万颗光球的外壳翻成淡金色，蓝色的眼睛齐齐亮起。
报到声排山倒海。
地星魂连嚼饼干的动作都停了，就那么张着嘴看着漫天的淡金色光球。
两千六百万颗。
加上之前的一万多台灵能机器人，英灵军的全部力量归位了。
林青凰放下手臂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
陆战野走上前，手已经伸出来了。
但林青凰自己站稳了。
她的脸色还是白，汗还是多，但眼睛很亮。
“完成了。”
王守正在前方调整队列，两千六百万颗淡金色光球在空间里排出了整齐的军阵。
蓝色的眼睛一排排亮着，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小川从科研室那边飘过来，在队列前面转了一圈。
“好家伙，我入壳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独苗，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两千六百万分之一。”
旁边一颗光球怼他：“你是第一颗，还嘚瑟什么？”
林小川的蓝色眼睛眨了眨：“第一颗就是第一颗，你们后面的都是批发货。”
三颗光球同时撞了他一下。
“你再说一遍？”
王守正咳了一声。
四颗光球瞬间归位。
林青凰走到队列正前方，所有光球的蓝色眼睛齐刷刷对准了她。
一万多台灵能机器人也列队站在光球方阵后方。
他们的眼神和光球不一样，是暖黄色的光，带着金属骨骼特有的沉稳。
林青凰的声音不高，但精神力把每一个字送到了每一颗球、每一台机器人的意识里。
“各位，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两千六百万颗光球安静下来。
“十四天后，永生文明的第二批部队会到达蓝星。”
“规模未知，战力未知，可能比你们原来的壳子强十倍，也可能强一百倍。”
光球队列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旁边的战友用护盾弹了一下，闭嘴了。
“最高指挥部已经通过决议。”
林青凰的目光扫过两千六百万双蓝色眼睛和一万多双暖黄色光瞳。
“我们不守了。”
“我要带你们穿过跃迁通道，打到永生文明的家门口去。”
亚空间入口的风停了。
两千六百万颗光球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颗光球冒出来一句：“打到他们家门口揍他们？老子等这句话等了好几十年了！”
另一颗光球大喊：“总教官，算我一个！”
“废话，你不算谁算？你已经在队里了！”
队列再次乱了半拍。
王守正气得额角的金属板都在抖。
“安静！让总教官把话说完！”
林青凰继续开口。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这一趟出去，可能回不来了。”
风又停了。
这一次没人出声。
“你们已经牺牲过一次了。”
“我没有资格用命令让你们再死一回。”
“不愿意去的，现在可以退出。”
“退出的人，留守蓝星，保护后方。不会有人说半句闲话。”
两千六百万颗光球和一万多台灵能机器人，没有一个动的。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林小川的光球从队列里往前飘了半步。
“总教官，您说的有去无回，我听明白了。”
他蓝色的眼睛对着林青凰。
“但我这辈子就后悔过一件事。”
“守边防那天，鬼子的炮打过来，我只来得及把身后的兄弟推开，自己没跑掉。”
“我后悔的不是死，是没把手雷扔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
“这回给我个机会，让我把手雷扔到他们老窝里去。”
他身后，两千六百万颗光球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护盾，不是攻击模块，是蓝色眼睛的光芒。
王守正的声音从最前方的灵能机器人里传出来。
“原华夏英灵军全体，无一人退出。”
“请总教官下令。”
林青凰站在金色光海里，面前是两千六百万双蓝色眼睛和一万多双暖黄色瞳孔。
她抬手，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收到。”
地星魂坐在石头上，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去。
他的眼眶红了。
他使劲揉了一把，骂了自己一句。
“老子好歹也是星球意志体，丢不起这人。”
他揉完抬头，发现陆战野在看他。
陆战野递了张纸巾过来。
地星魂把纸巾拍飞了。
“滚，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陆战野收回手，没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林青凰。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金色法则线的余光还在指尖跳动。
两千六百万英灵，一万多台灵能机器人，全部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