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成功之后，林青凰只休息了二十分钟。
地星魂蹲在她对面，拧开一支营养液的盖子，递到她嘴边。
“喝。”
林青凰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半，抹了一下嘴。
陆战野从临时指挥厅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指挥部刚才决议。”
他把数据板递到林青凰面前。
“光球转化优先级，分两批。第一批，英灵军本次战斗减员的一万四千多位。第二批，剩余英灵分配。”
林青凰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数字。
“同意。”
她把营养液瓶递回给地星魂，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被陆战野扶了一把。
“这次试十颗。”
地星魂手里的本源光幕差点掉地上。
“林青凰！第一颗你差点把命搭进去！”
“第一颗是摸路。”林青凰活动了一下手指，“路摸通了，后面就是熟练度的问题。”
地星魂嘴里嘀嘀咕咕：“熟练度，熟练度，你说得跟流水线安装螺丝一样。”
林青凰顿了一下。
“不就是流水线吗？”
地星魂噎住了。
王守正从后面走过来，身后飘着十个英灵的灵魂。
半透明的身影在冻土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准备好了？”林青凰问。
十个英灵齐齐点头。
王守正和陆战野同时点头。
林青凰抬手。
十道金色法则线从她指尖分出去，落在亚空间里十颗光球的外壳上。
她五指一收，十颗光球同时被抽出亚空间，悬在三米开外的空中。
十颗光球的扫描波形同时扭曲。
第一道白光射出来。
王守正展开护盾迎上去，金属硬壳被白光打得嗡嗡响。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陆战野的长刀挥得极快，冻土被斩出一道道浅沟，碎石往外飞。
第五道白光从下方斜射，差点蹭到林青凰的脚踝。
陆战野侧身一刀，把那道光斩在地面上。黑色的玻璃质地被劈出一道裂纹。
“集中精神。”
他低声扔了一句。
林青凰的精神力沿着十道法则线同时往光球内部钻。
这一次比上回顺太多了。
第一颗的经验很直接，能量编码的回路有固定的几个节点。
找到节点，不用一条一条清，直接切。
第一颗光球的编码崩解速度，比上次快了三倍。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十颗光球的内部能量编码同时开始崩解。
白光越来越密集。
地星魂站在旁边，本源光幕上的数据刷得飞快。
“第一颗，清除百分之七十！”
“第二颗，百分之六十五！”
“第三颗，百分之七十二！”
林青凰的额头开始渗汗。她
左手按在虚空里，十道金线在指间流转，右手做着引导手势，十个英灵的灵魂排成一列，等着注入。
第六道白光从侧面射来。
王守正来不及挡。
陆战野的长刀也横不到那个角度。
林青凰抬手，金线一拽，那道白光被拉偏，斜斜擦过她的耳侧，劈在远处的废墟上。
陆战野的呼吸粗了一拍。
“小心点。”
“嗯。”
林青凰没回头。
地星魂继续报数。
“第一颗，百分之百！清空了！”
“第二颗，百分之百！”
“第三颗，百分之百！”
“第四颗，百分之百！”
十颗光球的内部能量编码全部清空。
林青凰的金线开始引导英灵的灵魂入驻。
这一次她做了调整。
十个灵魂不同时注入，分两批，每批五个。
频率对齐的过程被她拆成五段，每段三秒。
地星魂盯着数据板，眼睛一眨不眨。
“第一批，频率对齐百分之百，注入完成。”
“第二批，频率对齐百分之百，注入完成。”
十颗光球的外壳同时从白色变成淡金色。
蓝色的眼睛一只接一只亮起来。
它们转向林青凰。
“原红军战士赵永泰，向总教官报到。”
“原八路军战士周大山，向总教官报到。”
“原志愿军战士……”
后面的七颗光球也陆续报到。
抗战的，志愿军的，海军的，公安的……
声音叠在一起，从隔离区前的空地上荡开。
林青凰抬手，回了一个礼。
“欢迎归队。”
“第二批十颗，平均用时六分十七秒。”地星魂报出数据，“比第一颗的二十三分钟快了将近四倍。”
王守正看着那十颗光球，金属手掌握成拳，又松开。
“总教官。”
“嗯。”
“我也想换一个。”
林青凰回头看他。
“现在的身体不好用？”
“好用。”
王守正盯着那十颗被英灵接管的光球，蓝色的眼睛在他面前转着圈。
“但是要打外星人，得用外星人的壳。我们当年缴获日本人的三八大盖，缴获国军的中正式，都是这么打过来的。”
林青凰看了他两秒。
“没必要。”
王守正眉头一动：“怎么没必要？”
“光球是过渡方案。”林青凰说，“灵能机器人的制作来不及，才拿光球顶上。”
“你现在的身体运转正常，等后面条件成熟了，李部长那边一定会研制出升级方案。”
王守正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明远快步走过来，白大褂敞着，里面的衬衫领子都皱了。
“成了？真成了？”
他的目光在那十颗淡金色的光球上扫了一圈，呼吸都快了半拍。
“林教官，分我一颗。”
林青凰看着他。
“拿去做什么？”
“研究。”李明远推了推眼镜，“永生文明的能量编码你清了，但外壳结构还在。”
“护盾系统，扫描模块，攻击组件，这些技术原理如果能拆解出来，对咱们自己的装备升级有多大价值，你比我清楚。”
“壳里住着人。”林青凰提醒他。
“我又不把人拆了！”李明远瞪了她一眼，“我就扫描采集数据，让英灵配合做几套测试，顶多三天。”
林青凰转头看向飘在最前面的那颗光球。
“林小川。”
那颗光球的蓝色眼睛转过来。
“到！”
“跟李部长去一趟。他要做技术分析，你配合。”
林小川的光球在空中晃了一下：“是！报告总教官，这算出差还是借调？”
林青凰没理他。
李明远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在林小川的光球外壳上敲了两下。
“走走走，跟我去实验室。”
“轻点敲，这是我的壳！”林小川的光球跟着李明远往外飘，嘴里还在抱怨，“李部长，你敲别人脑壳也这么用力？”
“你现在没脑壳。”
“那也不能敲！”
两个人一颗球的声音越走越远。
地星魂长出一口气，往地上一坐。
“总算告一段落了。十颗做完，你该好好歇一……”
“下一批。”
地星魂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一千颗。”
地星魂的屁股从地上弹起来。
“你说多少？”
“一千颗。”林青凰重复了一遍，“一次性。”
“林青凰！”地星魂的声音拔高了三个调。
“你刚才十颗的时候精神力外环已经在晃了！一千颗的负荷是十颗的一百倍！你的精神力撑不住会直接反噬！”
“不是一百倍。”林青凰说，“十颗里我找到了规律，节点位置是重复的。”
“一千颗的节点分布会趋同，我只需要建一个统一的切割模型，同时覆盖。实际消耗大概是十颗的十二倍。”
地星魂张了张嘴。
“你……你什么时候算的这个？”
“刚才做第七颗的时候。”
地星魂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林青凰，你不是人。”
他深吸一口气。
“你是神。”
林青凰扫了他一眼。
“放心，摸到路了。”
她转头看向陆战野。
陆战野靠在长刀上，没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一千颗。”她对他说，“你和王守正的防御范围要扩大。白光射出来的方向会更杂，密度会更高。”
陆战野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你撑得住？”
“确定。”
陆战野把长刀从地上拔起来，横在身前。
“那就开始。”
王守正走到另一侧，护盾已经展开。
林青凰抬起手。
金色的法则线从她十根手指里射出来，不是十道，不是一百道，是一千道。
整个亚空间的入口被金光照亮。
风从冻土上刮过去，把那十颗淡金色的光球吹得在半空轻轻晃动。
蓝色的眼睛亮在大年初一的夜空下，比星星还亮。
亚空间里，六千多万颗光球还在到处转悠。
它们不知道，自己的壳，很快就要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