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颗光球同时悬在空中。
地星魂蹲在三十米外的一块石头上，嘴巴合不上。
“一千颗，她真上一千颗。”
旁边一颗刚完成转化的淡金色光球飘过来，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总教官一直这样吗？”
“你闭嘴，别跟我说话，我心脏疼。”
林青凰站在最前面，金色法则线从十指延伸出去，交织成一片倒悬的金色雨幕，每一条线都精确地落在一颗光球的外壳上。
她闭了眼。
“开始。”
一千道金色法则线同时向内渗透。
白光来了。
一千颗光球，一千道白光，从不同角度朝中心扇形射过来。
陆战野的长刀横扫，刀气撕开最前面三道白光。
王守正的护盾同时展开，挡住了左翼射来的七道。
十颗已完成转化的英灵光球散在外围，各自展开护盾，把漏网的白光一道一道拦下来。
“左边三点方向有四道！”
“收到！”
“六点方向密集了，王守正你往后退半步！”
“退什么退，我挡得住！”
王守正的护盾被白光撞得嗡嗡响，他咬着牙把盾面往前推了一寸。
林小川不在，但他的声音从远处的通讯频道里传了过来：“哥几个顶住啊，我在实验室走不开，精神上支持你们！”
“你给我闭嘴！”三个英灵同时吼了回去。
陆战野没说话，刀锋再劈，又拦下两道偏移的白光。
他从侧面扫了林青凰一眼。
她的脸白得没一点血色，鬓角全是汗，但手指纹丝不动，一千道金线绷得笔直。
底层那道祖龙信仰之力沉得比山还稳，托住了一切要崩的地方。
十四亿人的心念绕在外圈，温热绵密，一层接一层地涌进来。
林青凰右手一引。
五百个英灵的灵魂顺着金线往光球内部送。
频率对齐的过程被她拆得更细，一千颗光球分成二十组，每组五十颗，依次推进。
“第一组完成。”
“第二组完成。”
“第三组完成。”
地星魂的手指在膝盖上掐出了印子，嘴里跟着默数。
“第四组。”
“第五组。”
“第六组。”
白光还在射，但密度在下降。每完成一组，就有五十颗光球从白色翻成淡金色，蓝色的眼睛亮起来，立刻加入护盾阵列。
“第七组完成。”
“第八组完成。”
护盾阵列越来越厚，白光越来越难穿透。
王守正终于松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一寸：“这才像话。”
“第十组完成。”
第一批五百颗，全部转化。
林青凰的左手按在虚空里，五百道金线再次铺开。
地星魂站起来了，拳头攥着。
“第十一组完成。”
“第十二组完成。”
陆战野的刀尖拄在地上，白光已经快被全面压制，但他没有收刀，眼睛一直盯着林青凰的后背。
“第十五组完成。”
她的手开始抖了。
幅度很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金线上传来的微颤骗不了人。
陆战野往前走了一步。
“还撑得住？”
“别废话。”
她连头都没回。
“第十七组完成。”
“第十八组完成。”
地星魂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快了。”
“第十九组完成。”
“最后一组。”
金线全部收紧。
最后五十颗光球的外壳从白色翻成淡金色，蓝色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亮起来。
大年初一的夜空下，一千颗淡金色的光球排成方阵，像点亮了一整排明灯。
“原边防某团战士，李大壮，向总教官报到！”
“原志愿军第三十八军战士，孙德胜，向总教官报到！”
“原东北抗联第二路军战士，崔万山，向总教官报到！”
“原海军陆战队员，吴国梁，向总教官报到！”
一千个名字，一千声报道，声浪滚过冻土。
地星魂的眼眶红了，使劲揉了一把脸。
林青凰双腿一软。
陆战野的手已经在她腰侧了，稳稳托住。
她以为会难受，但一千零十颗光球的信仰之力几乎在同一瞬间反哺回来，涌进她的精神力内核。
精神力的容量被撑开了一圈。
除了信仰之力，还有另一种力量混在里面，质地完全不同，既不像异能，也不像信仰之力。
她抓了一下，没抓住脉络，但那股力量却沉入了她的丹田。
陆战野递过来一瓶营养液，她接过去仰头灌完，把空瓶递回去。
星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片淡金色的光球上。
五分钟后，林青凰站直了。
“我休息好了，继续下一批。”
地星魂的脚绊在石头上差点摔倒。
“不是吧，你歇五分钟就叫休息好了？”
“一万颗。”
地星魂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青凰！你刚才手都在抖！一万颗是一千颗的十倍！你的精神力刚扩完容根本没稳固！”
“反哺已经补回来了，现在的精神力比刚才开始一千颗的时候还充沛。”
“那也不能五分钟就上！你万一脑子烧了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因为我算过。”
地星魂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林青凰，我求求你做个人吧。我的心脏受不住！！”
“你的心脏不归我管。”林青凰已经抬起手了。
地星魂一屁股坐回石头上，双手抱头。
与此同时，科研室里灯火通明。
林小川的光球壳子连接着十几台设备，数据正在往大屏幕上疯狂跑。
李明远盯着屏幕，手里的笔早就忘了放下。
旁边的研究员小赵推了推眼镜：“李部长，这个能量循环结构，我们的材料学至少差三代。”
“三代？”李明远摇头，“三十代。这东西的能量密度模型，咱们连理论框架都没搭过。”
林小川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
“李部长，我跟你说，我在里面待的时候就觉得这壳子不简单，能量流转的时候整个壳子都在共振。”
“别说话，数据在跑。”
“我就说一句。”
“闭嘴。”
“好吧。”
小赵突然停下手里的键盘。
“李部长，这边有一段信息被加密了，刚才解码程序跑完了，您看一下。”
李明远凑过去。
屏幕上的内容被翻译程序逐行转化成中文。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读完后，他转过头看向小赵。
“把这段再给我确认一遍。”
小赵重新跑了一遍解码，结果一模一样。
光球接收到的指令只有一条。
蓝星征服计划。前往太阳系蓝星，消灭一切生命，夺取星球资源。
三十日内未完成任务或失联，视为任务失败，将派遣第二批部队前往执行。
“三十日。”小赵的声音有点发干，“这是永生文明的时间单位。”
“换算。”李明远的声音很平，但心却一阵冰凉，“按照他们的时间流速换算成蓝星时间。”
小赵敲了一串代码，数字跳出来了。
“永生文明的三十天等于蓝星时间十五天。他们到达蓝星已经过了一天。”
“所以，预计第二批敌军到达的时间是十四天后！”
李明远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十四天。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