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六千多万颗光球安静地悬浮着。
扫描波打在壁障上，弹回去，再打，再弹回去。
像六千多万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虫子。
地星魂蹲在边上，捏着一块本源光幕。
“林青凰，咱们再算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低。
“光球的核心结构是闭合的，里面的能量编码是永生文明灌进去的执行指令。你要清编码，得先打开外壳，外壳一旦松动，里面的攻击模块就会自启。”
林青凰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地星魂猛地站起来。
“你现在精神力刚恢复到三成，封锁层还在你身上挂着，再多开一道法则切割，你拿什么撑？”
林青凰没接话。
她抬手，从隔离区里抽出一颗光球。
那颗光球被金线拽着，缓缓飘到她面前，停在半空。白色的外壳上，扫描波还在向外发射，碰到金线就被压回去。
王守正站在她左侧，金属身体上的凹陷还没修复。
陆战野站在她右侧。
那个二十出头的边防英灵飘在他们三人中间，半透明的身影里能看见星光。
“总教官，”年轻英灵抬头，“我先来。”
林青凰看了他一眼。
“过程会很疼。”
“比胸口中弹疼吗？”
林青凰没回答。
年轻英灵笑了一下。
“那就行。”
地星魂在旁边把本源光幕拍在自己腿上。
“开始吧。”
林青凰深吸了一口气。
金色法则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搭在那颗光球的表面。第一道切割落下的瞬间，光球的外壳震了一下。
扫描波形扭曲。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光球内部射出来，直奔林青凰的眉心。
王守正动得比那道白光快。
战旗横在身前，灵能护盾在旗面上展开，白光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护盾裂了一道纹路。
光球又是一震。
第二道白光从侧面斜射过来。
陆战野的灵能长刀已经出鞘，刀身横劈，把那道光斩在半空。冻土被余波削掉一层。
“快点。”陆战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青凰的手指没停。
第一层外壳被切开了一道细缝，金色法则线钻进去，沿着能量编码的回路往里渗。光球内部的攻击模块开始紊乱，每隔两秒就往外射一次白光。
第三道。
王守正的护盾又裂了一道。
第四道。
陆战野的长刀挡下来，刀尖崩了一个口子。
第五道，第六道。
林青凰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她的精神力顺着法则线钻进光球内部，碰到那团永生文明灌进去的能量编码。
编码是死的，但底层的指令还在运行，扫描，攻击，回传，循环。
她要把这套指令一条一条地剥出来，在不破坏外壳的前提下清空。
像在一颗鸡蛋里取出蛋黄，蛋壳还得完好。
“第七道！”地星魂喊。
王守正的战旗护盾在第七道白光下整面碎开。
他把战旗扔到一边，两只金属手掌直接迎上去，掌心的灵能场把那道光按在半空，硬生生压回了光球内部。
金属手掌焦黑了一片。
陆战野的长刀崩了第二个口子。
“林青凰，还有多久？”
“快了。”
她的声音被风削得发抖。
第八道白光没有射出来。
光球内部那团能量编码开始崩解。指令一条接一条地从底层逻辑里被抽出来，金色法则线把那些指令打散，化作虚无的光点散在空气里。
光球的外壳震得越来越剧烈。
地星魂盯着本源光幕。
“核心容器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能量编码清除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二……”
“百分之九十九。”
“清空了。”
林青凰的法则线从光球里抽出来。
那颗光球安静地悬在半空。白色的外壳还在，扫描波形已经消失，内部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等待填充的容器。
她转头看那个年轻英灵。
“该你了。”
年轻英灵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现在没有肺。
他朝林青凰敬了一个礼，半透明的身影朝光球飘过去。
林青凰的金色法则线再次延伸，托着英灵的灵魂往光球内部送。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灵魂注入需要精神力做引导，把灵魂的意识频率和光球容器的接收频率对齐。频率一旦偏移，灵魂会被容器结构反向碾碎。
林青凰的精神力外环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的左手按上光球的表面，右手做着引导手势，金色光线在两者之间流动。
“频率对齐百分之四十。”
地星魂报数。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八十。”
光球的外壳微微亮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一百。”
光球的外壳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
然后，那颗光球的表面缓缓亮起一道蓝光。
不是永生文明的扫描波。
是英灵核心的蓝光。
它沿着光球的赤道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光球的正前方，凝成一只蓝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光球开口了。
声音是从光球内部传出来的，带着年轻男人的嗓音，清亮，带笑。
“原某边防团战士林小川，向总教官报到。”
林青凰的手垂下来。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被陆战野从侧面扶住。
地星魂跑过来，本源光幕几乎贴在那颗光球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完整。”
“结构完整，灵魂稳定，扫描系统接管成功，攻击模块接管成功，护盾系统接管成功。”
他的嗓子都劈了。
“林青凰，你成了。”
光球在半空转了一圈，那只蓝色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这壳子，比上回那台机器人还结实。”
林小川的声音从光球里飘出来。
“就是没手没脚，挠痒痒不方便。”
王守正在旁边咳了一声。
“小川，注意军容。”
“是！”
光球立正了。
虽然没有腿。
它在半空中端端正正地悬着，蓝色的眼睛朝王守正的方向看过去。
陆战野扶着林青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呼吸还很急。
“成了。”
她说。
第二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战野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伸手替她擦掉鬓角的汗。
直播频道里，画面被实时传到了空间安置点。
弹幕铺天盖地。
【成了！第一颗成了！】
【那是光球？我们自己的光球？】
【小川兄弟，欢迎归队！】
【边防团的，永远是边防团的。】
【总教官辛苦了。】
林青凰抬手，把那颗光球往隔离区外的临时安置点送。
第一颗。
她回头看了一眼亚空间，里面还有两千多万的英灵。